本来是能忍得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的,只是这个急刹车产生的惯性把沈青禾整个人往前甩去,她那点儿本就可怜的自控力当场崩盘。
“哇——”
甚至都没来得及偏头,呕吐物精准无误全喷在了高砚城的后背上。
秽物往下淌,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言难尽的味道,沈铁年纪与她相仿,小年轻的自制力也不太强,本能地就皱起眉,捂住鼻子。
沈青禾捂着嘴,人也几乎懵成了鹌鹑,憋得生理性的眼泪哗哗淌,想死的心都有了。
又一阵恶寒顶上来,她大力推开车门,跑到路边蹲着呕起来。
高砚城见她蹲在路边蜷成一团不停地耸着肩膀,眉头紧紧锁起,脱下脏透的军装扔给沈铁,拿出军用水壶飞快地下了车。
穿着白色背心的高砚城蹲在她身后,动作略显僵硬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等她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地抬起脸,他知道这是稍微缓过来了。他拧开水壶递到她手边,声音依旧沉沉的:“漱漱口。”
沈青禾已经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眼泪糊了一脸,鼻涕泡都被憋了出来,吭哧吭哧地喘着气,模样既狼狈又可怜。
高砚城回头瞥了眼正手忙脚乱帮他收拾车内的沈铁,再对上这团蔫巴巴的小可怜儿,心头一软,竟鬼使神差地伸出爪子,插进她凌乱的发间,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声音低沉得近乎温柔,自己根本没察觉到话里的一丝妥协:“以后,我开慢点儿。”
清理了半天,才大概收拾了个干净。
秽物几乎全都吐在高砚城的衣服上,沈铁到小河沟里洗了个干净,车门车窗都开着,味道也都散没了。
几人再次上车,因为车速不快,沈铁还讲了几个不咸不淡的笑话,沈青禾很捧场地笑了。气氛倒也融洽。
到师部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路过食堂时,相熟的几个老战友还吹起了口哨。
炮营的老周挤眉弄眼地搂住他肩膀:“好家伙!这不是高团长么,还真是把压寨夫人接来啦!”
参谋小王凑上来,坏笑着捅了捅他,还附在他耳边说:“老高,行啊,长得真带劲,你藏得够深啊。人家都已经传高团长喜欢男人了,结果今儿就抱得美人归,牛逼!”
高砚城耳根一热,重重推开两人:“嘴巴都放干净点儿,别胡扯!”
沈青禾跟在高砚城身后,一眼就看到这俩人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促狭和探究,那俩人还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活脱脱一副看戏的架势。
想来她的出现,俨然成了这里最新鲜的“重头戏”。
“报告!”站在师长办公室门口,高砚城高声喊着报告。
门从里面被打开,出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白白净净的一张脸,梳着短发。一看见高砚城站在外面,脸上立刻绽开一朵花。
“小高啊,听说你在老家……哎哟,这就是你媳妇吧,咋那么俊呢。啧啧啧。”
高砚城喊她嫂子,闲聊了两句就把沈青禾带进林有成的办公室了。
“报告师长!这位是我家属,叫沈青禾,此次前来随军,请首长指示!”高砚城面对林有成,胸脯拔得笔直。
“首长好。”从高砚城后面露出一张眉眼清秀又干净的小脸,睫毛又长又密,垂着不敢乱看,一副拘谨又温顺的模样,看着格外乖巧。
“啊,好好。”林有成十分少见地温和,“小沈啊,一路辛苦啦,部队不同于家里,生活上有不适应或者是这小子待你不好的地方,你就和你嫂子提,肯定解决!”
正值午饭时间,办公室上摆放着四菜一汤,一看就是家属刚送过来的。
那妇女笑吟吟地扯过沈青禾的手:“可不兴外道啊,老林啊,你看她眉眼又软又和气,我第一眼瞅着就特别有眼缘!小高是个有福的,遇到良人了。”
“嫂子好。”沈青禾眼里含着笑,满目真诚。
原书中高砚城和沙小雅的感情路上的第二个绊脚石出现了,沈青禾是第一个,这位师长夫人顾巧云就是第二个。
这个绊脚石的做法比较奇特,就是她能仗着师长夫人的身份给高砚城无数次地介绍相亲对象,沙小雅打也打不得,骂又骂不得,那段日子也是苦不堪言。
两个绊脚石倒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顾巧云一看沈青禾略有些狼狈的模样,也不特意打量,轻描淡定地说:“你们先回家,然后嫂子带你去四处去逛逛。”
“师长,听说高砚城回来了……”
因为办公室的门没关,又是休息时间,陈亮直接探头探脑地就进来,看到沈青禾时,声音却越来越小。
“小陈你来得正好,带他们小两口回家属院认认门。”林有成一见陈亮,笑呵呵地以眼神招呼他过来。
“是。”陈亮应道。
转过身挥起拳头就对着高砚城的前胸就怼了一下,“你这老小子,是闷声干大事啊。”
高砚城身子都没晃一下,倒是把陈亮的手腕子震得生疼:“你这身肉是铁做的,妈的,真疼。”
往家属院走的这一路,陈亮嘴就没停下过,无非是他们的身后事都是由他一手操办的,得单独请他喝一顿酒之类的话。
家属院挨着的就是高砚城带的团的操场边上,操场上训练的战士们正顶着炽热的太阳在训练,一个个汗如雨下。
军队和学校一样,一大堆人里就会有那么一两个溜号儿的。
“哎,你们看,那不是团长么。哎,团长回来了,团长回来了!”一个声音出来,立刻就有另外的声音附和。
高砚城和后勤处陈处长走在前面,身姿依旧挺拔。不同以往的是,身后跟着个身形纤细的姑娘,眉眼精致,细皮嫩肉的。
结合近期部队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团长被冲喜结婚的事,就算用膝盖想,也能猜出这个姑娘会是谁了。
这回的投过来的目光更加直接,兵蛋子们可不讲究那些,投过来的目光甚至还有点儿侵略性。
一时之间,年轻的战士们你推我搡地嘻笑着高声起哄:“团长,我旁边的位置晚上还给你留着,还过来睡不啊?”
“你又不能给团长冲喜,和你睡得着么……”
“哈哈哈,嫂子好,嫂子看看我!”
“再胡扯,全体绕操场跑20圈!”老虎发威了,一颗颗黑脑袋这才从栏杆外缩回去。
热烈的目光依旧黏在两人身上,一路目送高砚城带着沈青禾往家属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