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铁军”，在陈柜的指挥下，开始了高速的运转。
十二名成员，被分成了三个小组。
数据分析组，负责将过去十年，全省所有能源项目的海量数据，进行清洗，建模。
流程审计组，负责对现有的，每一个审批环节，进行压力测试，寻找制度漏洞。
技术开发组，则负责，根据前两个小组的成果，开始着手，设计那套，全新的，“全流程数字化透明监管平台”。
整个整治办，都进入了一种，近乎于“战时状态”的，工作节奏。
没有周末，没有下班时间。
只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和，一行行，不断滚动的代码。
发改委的其他干部，看着这群，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疯子”。
都敬而远之，私下里，议论纷纷。
“这陈主任，到底想干什么？真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看着吧，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
然而。
半个月后。
当整治办的“第一把火”，烧起来的时候。
所有，看笑话的人，都闭上了嘴。
这一枪，瞄准的，不是某个具体的项目，也不是某个具体的官员。
而是，一个，在汉东省，存在了十几年之久。
牵涉利益之广，水之深，让无数纪检干部，都望而却步的，灰色地带。
——“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交易”。
简单来说。
国家为了淘汰落后产能，要求关闭小煤矿。
但为了补偿矿主，允许他们，将自己被淘汰的“产能指标”，卖给那些，需要扩建的大型煤炭企业。
这个政策的初衷，是好的。
但，在汉东省，却彻底，变了味。
指标的定价，交易的过程，全都是，一笔糊涂账。
一个，价值几千万的指标，到底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
只有，能源局的几个领导，和几个，神通广大的“煤贩子”，知道。
这里面，滋生了，多少权钱交易，诞生了多少，一夜暴富的神话。
谁也说不清。
这，是一块，最难啃的，硬骨头。
也是，汉东省能源领域，腐败的，最大毒瘤之一。
陈柜，选择从这里开刀。
整治办，没有下发任何，内部整改通知。
也没有，找任何单位，提前“吹风”。
他们，直接，在省政府的官方网站上，以“省能源领域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名义，发布了一则，措辞强硬的，公告。
《关于规范我省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交易行为的试行办法》。
办法的核心内容，只有三条。
第一，即日起，成立“省级煤炭产能指标交易中心”，所有指标交易，必须统一，在中心平台上进行。
第二，所有指标，一律采取，网上公开竞价的方式，价高者得，全程，向全社会，进行视频直播。
第三，所有交易资金，必须全额，进入省级财政设立的，专项监管账户，接受审计部门的，实时监督。
这三条，条条，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刀刀，都砍向了，那个，隐藏在黑箱之中的，庞大利益链条。
公告一出。
整个汉东省的，煤炭行业，瞬间，哀鸿遍野。
那些，靠着倒卖指标，赚得盆满钵满的“煤贩子”们，一夜之间，断了财路。
那些，手里还捏着指标，准备待价而沽的煤老板们，更是，如丧考妣。
省城，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里。
十几个，全省最大的煤老板，和“煤贩子”，再次，聚在了一起。
包厢里的气氛，比上一次，孙宏伟组织“集体休克”时，还要，压抑，和绝望。
“妈的！这姓陈的，是真不给我们活路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煤老板，把一个价值不菲的雪茄，狠狠地，按死在烟灰缸里。
“公开竞价？全程直播？他这哪是规范市场？他这是在要我们的命！”
“不能就这么算了！”
另一个，声音阴冷的“煤贩子”开口了。
“以前，我们每年，给上面，孝敬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买个平安，买条财路吗？”
“现在，路被他堵死了！我们，也得让他，无路可走！”
当天深夜。
周正国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是他安插在煤老板圈子里的，一个线人，打来的。
声音，充满了，极度的恐慌。
“周……周书记！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那帮疯子……他们，他们凑了一个亿！”
“说……说要买，陈主任的……人头！”
周正国，挂断电话，手，都在抖。
他立刻，冲向了陈柜的办公室。
彼时。
陈柜，正平静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即将上线的，“省级煤炭产能指标交易平台”的，测试版。
周正国，将那个，惊天的消息，告诉了他。
然而。
陈柜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只是，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紧张的周正国，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告诉他。”
“我的头，不值钱。”
“但这个规矩，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