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鑫的胖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他油腻的额头上，滚滚而下。
“不……不可能！这……这不科学！”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狡辩。
“你们……你们这个计算，是……是瞎搞！是诬陷！”
“我们的产量，就是五十万吨！账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以为，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对方，就拿他没办法。
毕竟，没有直接的证据。
然而，陈柜，根本就没打算，再跟他，进行任何的辩论。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一个工作人员，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个工作人员，立刻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台便携式打印机。
连接上电脑，调整了片刻。
“滋滋滋——”
在一阵清脆的打印声中，一张带着红色抬头和鲜红印章的，A4纸，被缓缓地，吐了出来。
陈柜拿起那张，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纸。
走到钱鑫的面前，轻轻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那张纸的抬头，是几个触目惊心的，宋体加粗大字。
《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
“钱总，科学不科学，我们，法庭上再说。”
陈柜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但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
“纳税人伪造、变造、隐匿、擅自销毁账簿、记账凭证，或者在账簿上多列支出或者不列、少列收入，或者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而拒不申报或者进行虚假的纳税申报，不缴或者少缴应纳税款的，是偷税。”
“对纳税人偷税的，由税务机关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并处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
陈柜的手指，在那张告知书上，轻轻地，敲了敲。
“我们，给你算了一下。”
“按照你，每年，隐瞒一百五十万吨产量的最低值来计算。”
“过去十年，你总共，偷逃了煤炭资源税，及各类附加税费，合计，约一点二亿元。”
“我们，不为难你。”
“罚款，就按最低的，百分之五十来算。”
“滞纳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来算。”
“所以，你需要补缴的税款，滞纳金，以及罚款。”
“总计是……”
陈柜顿了顿，看着钱鑫那双，已经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缓缓地，吐出了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数字。
“三亿五千七百八十二万，零四千三百元整。”
“告知书上，写得很清楚。”
“限你，在十五日之内，缴清。”
“逾期，不缴纳的。我们将依法，查封、扣押、拍卖，你公司名下，所有等值的资产。”
“并且，将你本人，以‘涉嫌逃税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到时候，等待你的，就不仅仅是，罚款了。”
“而是，七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砰。”
钱鑫那肥胖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软在了他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老板椅上。
三亿五千七百八十二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将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幻想，都压得粉碎。
他这些年，靠着偷税漏税，确实赚了不少钱。
但是，这些钱，大部分，都变成了豪宅，豪车，和他包养的那些情妇身上的奢侈品。
他手里的现金流，满打满算，也绝对超不过一个亿。
这张薄薄的A4纸，这串冰冷的数字，足以，在十五天之内，让他，彻底破产！
让他，从一个身家十亿的煤老板，变成一个，负债累累，还要面临牢狱之灾的，阶下囚！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陈……陈主任……”
钱鑫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补！我马上补！求求您，罚款……罚款能不能少一点？我……我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陈柜，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说完，他转过身，带着调查组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只留下那个，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煤老板，和那张，决定了他最终命运的，死亡判决书。
……
当天下午。
省调查组，对鑫隆矿业，开出3.5亿天价税单的消息。
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瞬间，传遍了整个黑金市的，煤炭圈。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煤老板，都疯了。
他们谁的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他们谁的账本，都经不起，用“能量守恒定律”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来查。
一时间，整个黑金市，所有的民营矿区，都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之中。
无数的碎纸机，被买到脱销。
无数的财务室里，都升起了，焚烧账本的，滚滚浓烟。
他们，开始疯狂地，销毁着，所有的证据。
企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