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之后的几天,陈振邦每天都很忙。
庙街那边的口碑正在慢慢发酵。
周老板和何老板介绍了好几个客人。
都是茶餐厅、冰室、面馆的小老板。
找他修抽风机、修电饭煲、修收音机等。
活不大,但胜在稳定。
一天能接两三单,每单三四十块。
扣掉零件成本,净赚五六十。
这些钱,之前在码头扛包,要大半个月才能赚到。
现在一天就赚到了。
不过陈振邦并不满足。
他可是穿越者,还有系统。
结果只能赚这点小钱,实在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身份。
这天下午。
他去鸭寮街给一个面馆老板买抽风机的电容。
路过一条平时不怎么去的岔巷。
岔巷很窄,两边堆满了摊主们放不下的纸箱和木条箱。
空气里飘着一股受潮的纸皮味。
巷子尽头有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纸箱。
摊位上摆的大多是旧收音机和旧风扇,品相都不太好,外壳上积着灰。
几个贴了日文标签的纸箱摞在角落里。
最上面那个箱子的封条已经拆开了。
陈振邦本来已经走过去了。
又退了回来。
日文标签上印的是一个日本电子厂的厂名。
这家厂生产的显像管在圈子里有一定名气。
他把最上面那个箱子打开,里面塞满了揉成一团的旧报纸。
拨开报纸,露出一排整齐的显像管。
每根都用瓦楞纸包着,管脚上套着防静电的橡胶帽,工艺很规整。
他拿起一根对着光看了看。
灯丝完整,荧光屏没有老化痕迹,管颈也没有漏气的迹象。
纯平直角,14寸,型号是日本市场的主流规格。
他心中一动。
“这东西怎么卖?”他问摊主。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识货?这批是日本退货的显像管,参数不达标,厂家不收货,进口商懒得处理,丢在我这里。”
“参数差多少?”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修电视机的。”
摊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要就全拿走,便宜给你,放在这里占地方,再没人要我当废品卖给收破烂的。”
陈振邦没有接话。
他又拿起一根显像管,凑近了看管颈上的型号标记。
参数确实有点偏差。
但具体差多少、能不能调回来,他手里没有测试设备,光靠眼睛看不出来。
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批货有用。
他前世做二手家电的时候见过不少类似的情况。
日本厂家的质检标准是很严的,被他们退货的显像管,拿到其他市场未必不能用。
他把显像管重新用瓦楞纸包好放回纸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共多少支?”
“三十支,原装一箱十支,这里三箱。进口商说订了五十支,厂家发错货,发了这批不达标的过来。他们退回去运费太贵,就当废品处理了。”
三十支。
陈振邦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这批货的参数到底差多少,得搬回去用仪器测了才知道。
如果能调得好,就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如果调不好,就是一堆废玻璃。
“你开个价。”
摊主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奇怪。
别人都嫌这堆东西占地方,他还真打算买。
但有人愿意接手,总比当废品卖了强。
“二百。”
“一百五。”
“一百八。”
陈振邦又蹲下来翻了一下另外两箱。
三箱货的外观看上去差不多。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成交。”
他从口袋里掏出钞票,数了一百八十块递给摊主。
让摊主先帮忙看着货,说去借辆板车来拉。
摊主接过钱数了一遍,点了头。
陈振邦在附近找了一辆运货的板车,跟车主谈好两块钱拉到新家楼下。
三箱显像管搬到板车上,用绳子绑紧。
他跟在板车后面,扶着纸箱不让它们颠下来。
回到新家楼下,他把纸箱一个一个搬上楼梯。
陈美玲正趴在书桌边看《算术》,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她看到陈振邦搬着一个大纸箱进来,放在屋内墙角。
然后又下去搬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纸箱摞在墙角,把靠窗那面墙占了一大半。
“哥,这些是什么?”
“显像管。装电视机用的。”
陈美玲走过来蹲在纸箱旁边,透过纸箱的缝隙往里看。
她看了看纸箱上的日文标签,又看了看里面用瓦楞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显像管。
抬起头,眼神里有疑惑。
“装电视机的?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试试看能不能用。”
陈振邦在矮凳上坐下来,拿毛巾擦了把汗。
兜里还剩两百多块。
买显像管花了一百八,搬板车两块。
兜里的四五百块,一下子去了一截。
这批货到底值不值,得试了才知道。
陈美玲站起身,去倒了杯凉白开递给他。
他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杯,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
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三箱显像管旁边,伸手拿起一支。
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光,看着玻璃管颈上那行银色的小字。
他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管颈上的标签。
标签上印着toShIbA。
东芝的显像管。
他翻了一下另外两箱,确认这批货的品相基本一致,没有运输损坏。
他把纸箱重新封好,摞回墙角。
陈美玲站在旁边,看着那三箱显像管,又看了看他。
“哥,这东西贵不贵?”
“还好。”
“那万一不能用怎么办?”
陈振邦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不能用就当交学费。”
他说得很平淡,好像一百八十块不是什么大数目。
但其实兜里只剩两百多了。
这批货能不能用,他心里也没十足的把握。
得先装一台出来试试。
如果能亮,一切都好说。
如果不能亮。
他看了一眼那三箱显像管。
还是先不想这些了。
明天去买配套零件,装一台样机出来。
三十支显像管,够他做三十台电视机。
如果做得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