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天棍挥出的瞬间，整个血海都在震颤！
开天九式·第三式·破虚！
这一棍，没有砸向虚无的身体——因为它根本没有身体。这一棍，砸向的是它“存在”的那个点，砸向的是它与这个世界之间那根若有若无的因果线！
“轰——！！！”
灰白色的雾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虚无那团空白剧烈扭曲，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不是说话，是惨叫！
“啊啊啊啊——！！！”
那惨叫很轻，很飘渺，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后土捂着耳朵，脸色发白。冥河从业火红莲上栽下来，七窍流血。
林霄也好不到哪去，握棍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棍身往下滴。
但他没停。
第二棍，再次挥出！
“给老子——滚！！！”
“轰！！！”
雾气彻底炸开！
虚无那团空白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修罗殿深处的墙壁上，整座大殿都在摇晃！
但它没散。
那团空白剧烈翻涌，像一锅煮沸的水，不断扭曲、变形、重组。
最后，它稳住身形。
“力之魔神……”那声音不再飘渺，而是带着一丝怨毒，“你……伤到本座了……”
林霄喘着粗气，盯着它。
“伤到你？”他冷笑，“老子要的是你死！”
虚无沉默了。
那团空白里，忽然浮现出无数张脸——鲲鹏的，白泽的，还有无数陨落的大能的。它们在那团空白里挣扎、哀嚎、扭曲，像被困在永恒的炼狱里。
“看到他们了吗？”虚无说，“都是本座吞的。”
林霄瞳孔骤缩。
“你他妈——”
“他们的力量，现在都是本座的了。”虚无打断他，“你那一棍，确实伤到了本座。但本座吞了这么多，这点伤，转眼就能恢复。”
它说着，那团空白里果然涌出无数灰白色的雾气，开始修复被林霄砸出的伤口。
林霄脸色一变。
操！
这东西能吞噬生灵恢复？！
“林霄。”后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跟它耗。它的主场是这里，我们拖不起。”
林霄咬牙。
他知道后土说得对。
血海已经被虚无侵蚀了三百年，这里到处都是它的气息。在这里打，它随时能补充力量。
但退出血海？
那冥河怎么办？阿修罗族怎么办？
“后土。”他回头，“你能暂时封住这里吗？”
后土愣了一下。
“封住？”
“对。”林霄说，“用你的地道之力，把整个血海封住。让它吸不到外面的力量。”
后土皱眉。
“封住血海……”她沉吟，“可以。但只能封一刻钟。一刻钟后，我的力量就会耗尽。”
林霄点头。
“一刻钟够了。”
他转身，看着虚无。
“你他妈不是能吸吗？”他说，“老子让你吸个够。”
后土不再犹豫，双手结印。
玄黄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将整个血海笼罩其中！
屏障落下的瞬间，虚无那团空白猛地一颤！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灰白色雾气，断了！
“你——”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怒，“你敢封本座？！”
“敢。”后土冷冷说，“封的就是你。”
虚无疯狂挣扎，那团空白不断膨胀、收缩、扭曲，拼命撞击那道玄黄色的屏障。
屏障震颤，但没碎。
后土脸色惨白，七窍开始流血。
但她咬着牙，死死撑着。
“林霄！”她喊，“快！”
林霄不再犹豫。
他举起撑天棍——
开天九式·第一式·辟地！
第二式·镇魔！
第三式·破虚！
三式连发！
暗金色的光芒如洪水般涌向虚无！
虚无惨叫，那团空白被砸得千疮百孔！那些被它吞噬的脸，一张张从空白中挣扎出来，化作光点消散！
鲲鹏的残魂在消散前，看了林霄一眼。
那眼神里，有解脱，也有一丝……感激？
林霄没时间多想。
第四棍，第五棍，第六棍——
他像疯了一样，一棍接一棍砸向虚无！
每一棍，都砸碎一片空白！
每一棍，都有无数魂魄解脱！
虚无的惨叫声越来越弱，那团空白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巴掌大的一团，蜷缩在角落里。
“别……别打了……”它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本座……本座认输……”
林霄停下手，大口喘气。
浑身是血，虎口崩裂，法力几乎见底。
但他还站着。
他看着那团虚弱的空白，冷冷说：“认输？你他妈吞了那么多，一句认输就想完？”
虚无沉默了。
那团空白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不是鲲鹏，不是白泽，而是一个女人。
很美，很温柔，带着一种超脱的气质。
那双眼睛，看着林霄，看着他身后的后土，看着倒在业火红莲边的冥河——
然后，她开口：
“冥河……”
冥河浑身一震！
他挣扎着爬起来，盯着那张脸，眼眶瞬间红了。
“玄……玄冥？！”
林霄愣住了。
玄冥？
鸿钧的师尊，寂灭的道侣，冥河的爱人？
“你……”冥河声音发颤，“你怎么会在它体内？”
玄冥的虚影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悲伤。
“我被寂灭误杀后，魂魄无处可去。”她说，“飘荡了亿万年，最后被虚无吞噬。”
冥河眼泪下来了。
亿万年了。
他找了亿万年，原来她一直在这里。
“冥河……”玄冥轻声说，“对不起。”
冥河摇头。
“不怪你。”他哑声说，“怪我……怪我没能保护好你……”
玄冥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整个血海都为之一亮。
“能再见你一面，”她说，“够了。”
她看向林霄。
“力之魔神。”她说，“谢谢你。”
林霄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冥的虚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虚无虽然恶，但它也是寂灭的孪生兄弟。”她说，“寂灭已经解脱了，它……”
她顿了顿。
“能不能也给它一次机会？”
林霄愣住了。
给虚无机会？
这东西吞了亿万人，现在给它机会？
“我知道这很难。”玄冥说，“但它被困在‘虚无’里，永远无法真正存在，所以才疯狂吞噬。如果……如果能给它一点‘存在’的可能，也许它会变。”
林霄沉默。
他看着那团虚弱的空白，看着空白里玄冥越来越淡的脸。
“玄冥。”他开口，“你想让我怎么给？”
玄冥笑了。
“让我和它融合。”她说，“我的存在，可以填补它的虚无。从此以后，它不再是虚无，而是——新的存在。”
林霄愣住了。
“你疯了？！”冥河挣扎着冲过来，“你融合了，就彻底消失了！”
玄冥看着他。
“我已经消失了亿万年。”她说，“现在能再见你一面，能帮你们一次，值了。”
冥河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伸出手，想抓住她，但手穿过虚影，什么也没碰到。
“冥河。”玄冥轻声说，“好好活着。”
她闭上眼睛，化作一道光芒，融入那团空白。
空白剧烈震颤！
然后，它开始变化——
不再是虚无，不再是空白，而是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袍、面容俊美的年轻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林霄，看着后土，看着冥河。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怨毒，不再有疯狂，只有一种……茫然？
“我……”他开口，声音很轻，“是谁？”
林霄沉默了一下。
“你以前叫虚无。”他说，“现在……”
他看了一眼冥河。
冥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现在，你是玄冥的延续。”林霄说。
年轻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玄冥……”他喃喃，“这个名字，我记得。”
他抬头，看着冥河。
“你是……冥河？”
冥河点头。
年轻人走过去，跪在他面前。
“对不起。”他说，“我吞了她亿万年。虽然不是我主动的，但……”
他说不下去了。
冥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起来吧。”他哑声说，“不是你的错。”
年轻人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冥河。
冥河的眼睛里，有泪，但也有释然。
“她选择救你。”冥河说，“本座……尊重她的选择。”
年轻人沉默。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林霄。
“谢谢你。”他说。
林霄摆手。
“别谢我。”他说，“谢玄冥。”
年轻人点头。
他转身，看着那道正在消散的玄黄色屏障——后土的力量快耗尽了。
“我该走了。”他说。
“去哪？”林霄问。
年轻人想了想。
“去找寂灭。”他说，“告诉他，玄冥……原谅他了。”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血海，终于恢复了平静。
……
修罗殿内。
冥河坐在业火红莲上，沉默了很久。
后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的力量几乎耗尽，脸色白得像纸。
林霄站在她身边，看着冥河。
“你没事吧？”他问。
冥河摇头。
“没事。”他哑声说，“就是……有点累。”
林霄知道，他说的不是身体。
是心。
“她解脱了。”林霄说，“你也该放下了。”
冥河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但比之前真实。
“本座这辈子，欠了太多人。”他说，“玄冥，寂灭，你，后土……”
林霄摆手。
“少来这套。”他说，“你帮老子的时候，老子也没少欠你。”
冥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笑。
“行。”他说，“两不相欠。”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就在这时——
“林老师！”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林霄回头，看见一个少年冲进来。
十五六岁，粗布麻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泥巴。
但那眼神——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燧人？！”他脱口而出。
少年跑到他面前，眼眶通红。
“林老师！”他跪下，“弟子……弟子回来了！”
林霄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他扶起来。
拍了拍他的头。
“回来就好。”他说。
燧人氏哭了。
两千年了。
他终于，又见到林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