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无岁月。
林霄不知道自己打坐了多久，可能几个时辰，也可能几天。在这片灰蒙蒙、连时间流速都紊乱的地方，只能凭体内法力循环的周天来大致估算。
当最后一丝劫煞之气被青莲残留的力量彻底净化，经脉中奔腾的法力重新变得圆融顺畅时，他才缓缓睁开眼。
伤势好了九成，修为稳固在天仙中期——甚至因为吸收了部分混沌能量和净化后的劫煞之气，比刚突破时还浑厚了三分。
“因祸得福啊……”林霄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然后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还昏迷在旁边、蜷缩成一团的霓裳。
少女的脸色比刚来时好了一些，至少没那么惨白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但眉头还是微微蹙着，似乎在昏迷中也不安稳。赤红羽衣破损的地方露出雪白的肌肤，上面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
林霄叹了口气，伸手搭在她手腕上，渡过去一缕混沌法力探查。
经脉损伤严重，多处断裂，法力近乎枯竭。最麻烦的是丹田里那簇本命涅盘火，黯淡得只剩一点火星，随时可能熄灭。这要是熄了，霓裳就算救回来，修为也得废掉大半，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真是个不要命的傻丫头……”林霄嘟囔一句，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先是从储物戒里找出几瓶疗伤丹药——有龙宫给的，也有之前自己攒的。挑出最温和的“玉髓续脉丹”和“养魂固本散”，小心地喂霓裳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开始发挥作用。霓裳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但这还不够。涅盘火的衰弱，需要火系本源能量来滋养。
林霄想了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缕“先天火行精粹”。
赤红色的精粹悬浮在掌心，只有发丝粗细，却散发着纯粹到极致的火焰道韵，周围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便宜你了。”林霄撇撇嘴，将这缕价值连城的先天精粹缓缓渡入霓裳丹田。
精粹一进入，那簇微弱的涅盘火仿佛饿狼见了肉，“嗡”地一声亮起，贪婪地吸收起来。火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从绿豆大小恢复到指甲盖大小，颜色也从暗红转为明亮的赤金。
霓裳的身体随之轻轻一颤，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林霄又持续渡过去混沌法力，帮她梳理混乱的经脉，引导药力修复损伤。
这个过程很耗心神。他要控制法力的输出强度，既要足够修复伤势，又不能冲击霓裳脆弱的经脉。还得时刻注意她丹田里涅盘火的状态，防止先天火行精粹能量太猛，把火苗给“撑爆”了。
半个时辰后，林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霓裳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经脉修复了三四成，涅盘火恢复到鸽蛋大小，虽然离全盛还差得远，但至少没有熄灭的危险了。修为保住了，人应该也快醒了。
林霄收回手，擦了把汗，从储物戒里掏出水囊灌了几口——水在混沌里可是稀缺资源，得省着喝。
他刚把水囊收起来，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嘤咛。
霓裳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先是茫然了一瞬，焦距慢慢对准了坐在旁边的林霄。然后，她眼睛猛地瞪大，像是确认了什么，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林……林大哥……”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真的……没事……”
“我有事。”林霄板着脸，“差点被你吓死。”
霓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对不起……我当时看到你被震飞，掉进混沌……我、我没想太多就……”
“就冲进来了？”林霄打断她，“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混沌！天仙进来都是九死一生！你一个地仙中期，要不是运气好撞进这个相对平静的气团，早被绞成渣了！”
他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们凤族没教过你量力而行吗？啊？”
霓裳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睛却亮晶晶的，不但没生气，反而小声说:“你担心我啊？”
林霄一噎，没好气道:“我担心你个屁！我是怕你死在这儿，你师父找我算账！”
“师父不会的。”霓裳笑了，虽然脸色还苍白，但笑容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狡黠，“她要是知道我是来救你，只会夸我有情有义。”
林霄:“……”
这丫头什么时候脸皮变厚了？
他懒得跟她斗嘴，站起身:“能动吗？能动就起来活动活动，长时间躺着气血不畅。”
霓裳尝试撑起身子，但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疼得她“嘶”了一声。
“别逞强。”林霄皱眉，伸手扶住她肩膀，让她靠着自己坐起来，“你经脉刚接上，丹田涅盘火也才稳定，至少还得调养三天才能勉强行动。”
霓裳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带着混沌气息的味道，脸悄悄红了。但林霄显然没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全在周围环境上。
“我们现在在哪儿？”霓裳小声问。
“混沌深处，一个相对稳定的气团里。”林霄指了指四周，“大概百丈方圆，算是混沌里的‘安全区’——如果这鬼地方真有安全区的话。”
霓裳看向外面翻滚的灰色气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撕扯力，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我……我怎么进来的？”
“我也想知道。”林霄看向她，“你当时怎么找到我的？混沌这么大，我掉进来都是随机飘的，你怎么可能精准定位？”
霓裳抿了抿唇，从怀里摸出一枚赤金色的翎羽——正是之前她送给林霄的那根本命翎羽。但此刻翎羽已经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我用凤族秘术‘心血相连’，燃烧了这枚翎羽里我的本命印记。”霓裳轻声道，“只要翎羽在百里范围内，我就能感应到大概方向。当时你掉进混沌，翎羽的气息变得很微弱，但我还是能模糊感应到……就追着进来了。”
“百里？”林霄接过那枚破损的翎羽，心情复杂，“你从洪荒边缘追到混沌深处，何止百里？这翎羽……”
“快碎了。”霓裳坦然道，“心血相连对神识和本源消耗很大，我修为不够，强行催动，翎羽承受不住。不过没关系，等回去后重新温养几十年，应该能恢复。”
几十年……就为了找他？
林霄不知道该说什么。骂她傻？可她确实救了自己——如果没她进来，自己一个人困在混沌里，就算有青莲和混沌珠，想找到出去的路也得靠运气，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
但说谢谢？又显得太生分。
最后他只能叹了口气，把翎羽塞回她手里:“收好。下次别再这么干了。”
“下次你还这么拼命吗？”霓裳忽然问。
林霄一愣。
“在西方，你明明可以跟我们一起撤，但你非要留下来断后，还硬撼罗睺的神念。”霓裳看着他，眼睛很亮，“你知道当时我……我们多担心吗？”
“我那不是……”林霄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当时怎么想的？其实很简单——罗睺已经盯上他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与其一直被动，不如趁三清在场、罗睺只是一缕神念投影的时候，硬刚一波，探探对方的底。
说白了，就是赌。赌三清会出手，赌自己底牌够硬，赌罗睺不敢在洪荒边缘跟三清彻底撕破脸。
赌赢了，但赢得惊险。
“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林霄摆摆手，“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
他把自己发现混沌暗流的事说了一遍。
霓裳听完，眼睛一亮:“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顺着暗流出去啊！”
“急什么。”林霄按住她，“你伤还没好，我也需要恢复状态。那条暗流虽然相对稳定，但沿途有好几个危险区域，以咱俩现在这状态闯过去，跟送死没区别。”
“那要等多久？”
“至少三天。”林霄估算道，“三天后你经脉应该能恢复六七成，涅盘火也能稳定。我这边状态也能到巅峰。到时候再走。”
“三天……”霓裳看了看四周灰蒙蒙的一片，“就在这里干等？”
“不然呢？”林霄没好气道，“你还想在这开个茶话会？”
霓裳被怼得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接下来三天，两人就在这直径百丈的混沌气团里，开始了尴尬又微妙的“同居”生活。
说是同居，其实也就是各自打坐疗伤，偶尔说几句话。
但混沌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法力波动。
林霄还好，他脸皮厚，加上前世现代社会锻炼出来的适应能力，该修炼修炼，该休息休息，偶尔还从储物戒里掏点干粮出来啃——虽然天仙早就辟谷了，但吃东西更多是一种习惯，也能缓解混沌里的压抑感。
霓裳就不行了。
凤族少主，从小在族群呵护下长大，接触的异性除了长辈就是同族兄弟，哪有过跟一个男人在绝境里独处的经历？
第一天还好，伤势重，大部分时间在昏迷和半昏迷之间。第二天能清醒地打坐了，问题就来了。
她一闭眼，就能闻到林霄身上那股混沌气息。一睁眼，就能看到林霄在旁边打坐，侧脸线条分明，呼吸平稳，偶尔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
“霓裳，静心。”林霄忽然开口，眼睛都没睁，“你法力波动乱了，再这样下去要岔气。”
霓裳吓了一跳，赶紧收敛心神，但脸更红了。
她偷偷睁开一条缝，发现林霄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根本没看她。
“他……是不是对我没意思？”少女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赶紧摇头，“我在想什么啊！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想这些！”
可越不想想，就越控制不住。
第三天傍晚——如果混沌里有傍晚这个概念的话。
林霄从打坐中醒来，看到霓裳正盯着远处一个混沌漩涡发呆，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家了？”他问。
霓裳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就是在想……出去之后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罗睺盯上你了，三清也注意到你了。”霓裳语气担忧，“你一个散修，夹在这些大能中间，会很危险。”
林霄笑了笑:“怕什么。洪荒这么大，我找个地方一躲，修炼个几千年，等实力上来了再出来，谁能找到我？”
“可是……”
“没有可是。”林霄打断她，“路是自己选的，既然选了，就别后悔。罗睺想弄死我，我还想弄死他呢。至于三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们既然出手救我，至少暂时没恶意。说不定还能攀上点关系。”
“你想拜入三清门下？”霓裳惊讶。
“看情况。”林霄模棱两可。
其实他心里早有打算。紫霄宫讲道快开了，那是洪荒主线剧情的关键节点。他必须去，而且要在那里争取最大的机缘。
但这话不能跟霓裳说。不是不信任，而是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对了。”林霄转移话题，“你这次冒险进来找我，你师父知道吗？”
霓裳表情一僵。
“……不知道。”她小声说，“我当时太急了，没来得及说。”
林霄扶额:“那你回去等着挨骂吧。”
“师父不会骂我的。”霓裳底气不足，“她……她最多说我两句。”
“呵呵。”林霄不信。
凰舞那冷艳女强人的性格，能轻饶了私自冒险的徒弟？不关禁闭都算好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主要是林霄在说，霓裳在听。聊洪荒的见闻，聊修炼心得，聊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
霓裳发现，林霄懂得真多。有些东西连凤族典籍里都没有记载，他却能说得头头是道，而且观点往往很新奇，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比如他说“天道也不是绝对的”，说“圣人之下皆蝼蚁这话听听就行别当真”，还说“修炼修的是自己，不是给别人看的”。
霓裳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道理。
三天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第四天清晨——林霄自己定的时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状态已经恢复到巅峰。天仙中期的修为彻底稳固，甚至因为混沌环境的锤炼，法力比之前更精纯了一分。
霓裳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经脉好了七成，涅盘火恢复到拳头大小，虽然还不能全力战斗，但正常行动和自保没问题。
“准备好了吗？”林霄看向她。
霓裳深吸一口气，点头:“准备好了。”
“那走吧。”林霄伸手，“抓住我手腕。混沌暗流里气流混乱，容易冲散。”
霓裳愣了一下，看着林霄伸过来的手，耳根微红，但还是乖乖伸手握住。
触感温热，掌心有茧——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
林霄倒没多想，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条混沌暗流上。
“跟紧我，别松手。”他嘱咐一句，然后身形一动，带着霓裳冲出了气团，朝着东南方向那条暗流飞去。
进入暗流的瞬间，周围压力骤增！
就像从平静的池塘跳进了湍急的河流，混沌气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恐怖的撕扯力。林霄立刻撑起混沌光罩，将两人护住。
霓裳也催动涅盘火，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火焰护盾。
暗流的速度比想象中快。两人就像是顺流而下的树叶，被裹挟着往前冲。沿途景色——如果混沌里算有景色的话——飞速倒退。
灰蒙蒙的气流中，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异的景象:破碎的星辰残骸、凝固的时空碎片、甚至还有几具巨大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骨骸，在气流中沉沉浮浮。
“那些是……”霓裳瞳孔一缩。
“应该是开天时陨落的混沌魔神残骸。”林霄沉声道，“小心点，别靠近。魔神虽死，余威犹在，有些残骸上可能还残留着诅咒或者怨念。”
两人谨慎地避开那些危险区域。
暗流并非笔直，而是弯弯曲曲，有时还会分叉。林霄全靠混沌珠的感应来选择方向——哪个分支的混沌之气更“清新”，更接近洪荒天地的气息，就往哪边走。
这样飞了大约一天。
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异常区域。
那是一片直径超过千里的“混沌雷暴区”。暗紫色的雷霆在灰色气流中穿梭、炸裂，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细，威力足以劈死真仙。更麻烦的是，雷暴区中央，隐隐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周围的混沌能量。
“绕不过去。”林霄脸色难看。
暗流在这里一分为三:一条穿过雷暴区，一条绕向左侧更深的混沌，一条绕向右侧——但右侧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进去了基本就别想出来。
“只能走雷暴区？”霓裳声音发颤。
“或者回头。”林霄苦笑，“但回头的话，不知道要绕多远，我们带的资源撑不住。”
霓裳咬了咬唇:“那就闯！我信你！”
林霄看了她一眼，少女眼神坚定，虽然害怕，但没退缩。
“好。”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防御符箓，分给霓裳一半，“省着用，关键时候保命。”
然后，他催动混沌珠，在体表又凝聚出一层灰蒙蒙的薄膜——这是混沌珠的护体神光，比他自己撑的光罩强得多。
“走！”
两人一头扎进了雷暴区。
轰——！！！
刚一进入，一道暗紫色雷霆就劈头盖脸砸下来！
林霄抬手一挡，混沌光罩剧烈晃动，但没破。雷霆余波四散，震得他手臂发麻。
“妈的，够劲！”他骂了一句，速度不减，继续往前冲。
霓裳紧随其后，涅盘火护盾在雷霆轰击下明灭不定，但她咬着牙硬撑。
越往深处，雷霆越密集。从最初的一道两道，变成了一片雷网。暗紫色的电蛇在周围疯狂舞动，炸裂声震耳欲聋。
林霄不得不频繁闪避，实在躲不开的就硬抗。混沌珠的护体神光确实强悍，连抗七八道雷霆都没破，但消耗也大，他感觉法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霓裳那边更糟。涅盘火护盾在第十五道雷霆时终于撑不住，碎了。她赶紧激活一张防御符箓，土黄色的光罩升起，但只扛了三道雷霆就黯淡下去。
“林大哥！”她急喊。
林霄回头，看到她那边情况危急，一咬牙，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两人共用混沌光罩。
但这样一来，压力全到他身上了。
光罩在密集的雷霆轰击下剧烈摇晃，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操！要顶不住了！”林霄额头青筋暴起，疯狂输出法力维持光罩。
霓裳急得眼眶发红，想帮忙，但她的法力属性跟混沌光罩不兼容，贸然输入反而可能引起冲突。
眼看光罩就要彻底碎裂——
嗡！
林霄丹田里，那朵青莲虚影再次浮现！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一股柔和的造化之力顺着经脉涌出，融入光罩。原本濒临破碎的光罩瞬间稳定下来，表面甚至浮现出淡淡的青色莲纹。
雷霆劈在上面，连涟漪都荡不起多少。
“青莲牛逼！”林霄大喜，赶紧趁机加速前冲。
霓裳也松了口气，但看向林霄的眼神更加复杂——刚才那股力量……绝对不是普通功法能有的。
有青莲之力加持，两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雷暴区最密集的部分。
前方，雷暴开始稀疏，隐约能看到灰蒙蒙的出口。
“快到了！”林霄精神一振。
但就在距离出口还有不到百里时，异变突生！
雷暴区中央那股吸力，忽然暴涨！
一个巨大的、由暗紫色雷霆组成的漩涡凭空出现，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混沌气流、雷霆、甚至空间碎片，都被扯向漩涡中心！
林霄和霓裳猝不及防，也被吸力锁定，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漩涡飞去！
“我靠！抓紧！”林霄怒吼，全力催动法力想要挣脱。
但吸力太恐怖了，至少是真仙级别的力量！他一个天仙中期，哪怕有青莲加持，也根本抗衡不了！
两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扯向漩涡中心。
霓裳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林霄的手。
林霄也是心头冰凉。这要是被吸进去，绝对十死无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漩涡中心，忽然亮起一点金光。
那金光起初很微弱，但迅速扩大，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门户虚影。
门户敞开，里面传出熟悉的、浩瀚的气息——
洪荒天道！
“这是……”林霄瞳孔一缩。
然后，一股柔和但无可抗拒的力量从门户中涌出，轻轻一推，将他和霓裳推出了吸力范围，朝着雷暴区出口方向送去。
同时，一个苍老、平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量劫将起，变数当归。”
“此门，百年后开。”
话音落下，金色门户虚影缓缓闭合、消散。雷霆漩涡也随之平息，吸力消失。
林霄和霓裳摔出雷暴区，落在相对平静的混沌暗流中，惊魂未定。
“刚才……那是什么？”霓裳声音还在发颤。
林霄看着漩涡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
天道……亲自出手了？
那句“量劫将起，变数当归”是什么意思？
还有“此门，百年后开”……
他忽然想起系统之前的提示:
【紫霄宫首讲，将于百年后开启。】
难道……
“林大哥？”霓裳见他发呆，轻轻拉了拉他袖子。
林霄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没事。先出去再说。”
他压下心头疑惑，带着霓裳继续顺着暗流前行。
这次再没遇到危险。大约又飞了半日，前方混沌气流越来越稀薄，隐约能看到一丝清光透进来。
洪荒天地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终于，两人冲出了混沌暗流，重新回到了洪荒星空之下。
回头望去，身后是无边无际的灰色混沌。而前方，是熟悉的星辰、云海，以及远方那若隐若现的洪荒大地轮廓。
“回来了……”霓裳喃喃道，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林霄也松了口气，但心情并不轻松。
天道的那句话，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他看向东方——那是昆仑山的方向。
三清，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林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儿？”霓裳问。
林霄想了想:“先回东海龙宫。我得跟敖广前辈报个平安，顺便……打听点消息。”
霓裳点头:“那我跟你一起去，然后从东海回不死火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情愫。
“走吧。”
遁光升起，朝着东海方向飞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混沌边缘，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黑袍人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变数……天道居然亲自出手送你们出来。”
“有意思。”
“罗睺大人说得对，你身上……秘密不少啊。”
黑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