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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在不死咒鸦背上微微眯起了眼。

邪神的力量。

白雾内部有一种灵力波动。

那股波动的扩散范围覆盖了整片魔兽平原,从边缘到中心没有明显的断层,越靠近中心区域的波动越密集,像河流在汇入深潭之前的流速变化。

不死咒鸦在魔兽平原上空盘旋了两圈,白雾的厚度从上方看去始终如一,像一整块被揉匀了的棉絮铺满了整片盆地。

那些雾层下方的地面轮廓透过薄雾区域偶尔能瞥见一些模糊的影子,但不连续,不完整,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一幅被撕碎的地图。

林立从鸦背上跳下来的时候,靴底接触到地面的触感比预想的更软。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土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色颗粒,厚度大约一指,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簌“声。

那些颗粒的质地像盐又像粉,手指捻起一点能感觉到极细微的潮气,碾开之后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只在指腹上留下一层近乎透明的薄壳。

“在上空等我的命令。“

他抬头对不死咒鸦说了一句。

不死咒鸦低鸣了一声,振翅升到半空中悬停着,幽蓝色的火焰尾迹在白色雾气的映衬下像一柄悬在空中的火炬。

林立朝平原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白雾的浓度在缓慢但持续地增加。

从边缘区域的薄纱般的一层逐渐变成了能见度压缩到不足百步的稠密雾墙,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安静。

太安静了。魔兽平原以魔兽数量密集着称,从边境那边的报告来看,这里的魔兽密度应该是每里范围内至少能遇到几群活动的痕迹。

林立在白雾中没有听到任何魔兽的叫声、奔跑声、咀嚼声或争斗声。

他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

咔擦。

一声脆响从他左前方不远处传来。

那声音像干燥的枯枝被踩断,清脆而短促,在这种长时间的安静中被放大了数倍。

林立停下来,转向那个方向。白雾在那个方向的密度似乎比周围薄一些,露出一小块清晰度略高的视野。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只兔子。

一只体型有一人高的巨型白色兔子正从白雾中直立起上半身看着他。

那只兔子的毛发纯白,长耳竖直,粉红色的眼眶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面部轮廓跟普通兔子没有太大区别。

它站在距离林立大约十步的位置上,前肢悬在身前,头部微微偏向一侧,像在打量他。

“兔子?“

林立眼神诧异。

那只兔子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变了。

它的头颅两侧同时开始膨胀——先是鼓起两个对称的包,然后那两个包的表面裂开,露出里面不断转动的眼珠。

两对新的眼睛从裂口处挤出来,每一对都比原本的眼睛位置靠外一些,瞳孔的颜色呈暗红色,虹膜上的纹理呈放射状。

紧接着它的嘴裂开了——那道裂口不是普通张口的程度,而是从面部中央朝两侧持续扩张,一直延展到了耳根附近才停下来。

裂口内部排列着一排排细密的尖锐牙齿,数量远超正常食草动物口腔的容量,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口腔内侧。

它嘶吼了一声。

那声音短促高亢,像金属被磨到极限时发出的尖啸。

前爪张开,然后它的四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以远超正常兔子速度的数倍朝林立正面扑了过来。

咔擦。

空间裂缝出现。

香克斯从空间裂缝中迈出,刀已经在手。

那柄深色的刀刃在空中划了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从六眼邪兔的头顶正中切入,沿着躯干的中轴线一直切到尾端。

眨眼间,这只兔子就被斩成两截。

六眼邪兔被一分为二的两半尸身从空中落下来,砸在地面的白色颗粒上发出两声闷响,暗红色的血从断面涌出,迅速渗入下方的泥土中。

林立走上前,蹲下身,准备查看这古怪的兔子。

他的手指刚要触碰到其中一半的皮毛表面,那两半尸体同时动了。

断口处的肌肉和骨骼组织开始疯狂地增生、延伸、重新编织。

那些原本静止的断面变得像沸腾的水面一样翻涌着,血管从断面伸出朝外攀爬,肌肉纤维交错编织成新的轮廓,骨骼从断面中心朝两端伸展搭建新的骨架。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几秒,那两半被斩开的尸体就各自长成了完整的兔子形态,毛发重新覆盖了全身,六只眼睛同时睁开。

两只六眼邪兔一模一样,体型、姿态、瞳孔的转速完全一致。

它们落地后没有停顿,再次同时化作两道白色残影朝林立扑来。

“分裂?”林立目光好奇。

香克斯再次挥刀。

这一次的弧线比之前更快、更密——刀光在两只兔子的身体上连续切过,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前一刀切口旁边,把两只兔子的身体分成了数十块大小相近的碎肉。

那些碎肉散落在白雾覆盖的地面上,像一堆被拆解开的零件。

但那些碎肉落地之后立刻开始了同样的增生过程。

每一块碎肉都在自行生长、延伸、补充缺失的部分,数十块碎肉在同一时间各自演变成完整的兔子形态。

数十只一模一样的六眼邪兔从那片区域中站起来,同时转向林立的方向,六只暗红色的瞳孔在同一时间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有意思。“

林立看着那些正在同时逼近的兔子,没有后退。

“斩成碎块不行,那就试试化为灰烬。“

他抬起右手,指尖朝上方轻轻一勾。

一道空间裂缝在他身侧张开,裂缝内部涌出灼热的气流。

赤犬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粗壮的暗红色岩浆手臂已经举了起来,拳面上的岩浆凝聚成一团不断旋转、压缩、升温的熔岩球体。

那团岩浆球在聚到约一人大小的时候停住了,赤犬的拳头朝前推出——大喷火。

暗红色的岩浆巨拳从赤犬的拳面脱离,朝那片数十只六眼邪兔的中心位置轰去。

岩浆的热浪在它飞行的路径上把白雾灼出了大片缺口,接触到那团熔岩的兔子从头部开始气化、消散、化为灰烬,整个过程快得像在画面上擦掉了一整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