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被汗水浸透的发带，软趴趴地躺在地板上。
艾弗逊低着头，死死盯着那块黑色的布料。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细密的汗珠顺着他满是纹身的胳膊往下滚，砸在木板上碎成几瓣。
他慢慢伸出手，把发带捡了起来。
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股怎么压也压不住的挫败感。
从进入联盟到现在，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在自己的主场，当着两万多费城球迷的面。
被一个菜鸟，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方式，结结实实地晃了个狗吃屎！
而且。
这菜鸟连多余的假动作都没用，就靠着纯粹的速度硬生生把他撕裂了。
这简直是在拿大嘴巴子抽他的脸！
“哔——！”
终场哨声响起，尖锐的哨音像是在给这场屠杀画上句号。
记分牌上，掘金队以二十分的优势，客场兵不血刃地干翻了费城76人。
江铭的名字后面，不仅挂着四十五分的刺眼数据。
更要命的是。
五次抢断。
其中三次，是硬生生从艾弗逊手里生抢下来的。
这数据，像一把刀，彻底把76人的外线防守切成了碎渣。
看台上的费城球迷，早就没声了。
那股子喧闹、叫骂，这会儿全哑在嗓子眼里。
连几个最死忠的黑人老哥，都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球场中央。
“太快了……”
“这根本防不住啊……连阿伦都被晃倒了。”
老李在场边激动得像个疯子，一把抱住旁边的卡尔教练。
“赢了！又赢了！小江这速度，简直绝了！”
卡尔教练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使劲把老李推开。
“行了行了，胖子！你想勒死我吗！”
卡尔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西装领带，眼底却也藏不住那股狂热的笑意。
他看着场上那个正慢吞吞往回走的蓝黄背影。
这小子。
真的做到了。
踩着两位顶级巨星的骄傲，一路平推过去。
江铭走到技术台前，扯过一条白毛巾搭在脖子上。
他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一点身体里的燥热。
他没去看那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媒体记者。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球场的另一边。
艾弗逊站在那儿。
他把那条发带重新勒回头上，挡住了额头上的冷汗。
他没有像其他输了球的巨星那样，低着头黑着脸逃回更衣室。
艾弗逊抬起头。
那双像孤狼一样桀骜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赛前的轻蔑。
只有一种深深的复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他迈开腿。
大步流星地穿过半个球场。
径直朝着江铭走了过来。
周围的记者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长枪短炮全怼了过去。
“阿伦！你要干什么！”
“这是要打架吗！”
老李吓得一激灵，赶紧挡在江铭身前。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江铭一把拨开老李。
他站在原地，看着越走越近的艾弗逊，嘴角挑起一抹懒散的笑。
“怎么？发带没系紧，来找我借胶水？”
艾弗逊没回嘴。
他走到江铭面前半步的地方停下。
两人身高差了将近半个头。
艾弗逊微微仰起头，看着江铭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突然。
他伸出了右手。
紧紧地，攥住了江铭的手掌。
然后，艾弗逊往前一步。
两人肩膀撞在一起，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一下。
全场的闪光灯在这一刻疯狂闪烁，亮得像白昼。
“我输了。”
艾弗逊的声音沙哑，透着股浓浓的疲惫，但很坦荡。
他退后半步，松开手。
“大夏小子，你比我狂。但你确实有狂的资本。”
艾弗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一圈快要怼进他嘴里的话筒。
记者们屏住了呼吸。
“阿伦，你对今天江铭的表现有什么评价？”
“他刚才那个变向，真的超越你了吗？”
艾弗逊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躲避镜头，眼神坦然。
“没什么好隐瞒的。”
艾弗逊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
“他的变向，没有我那么花哨。”
“他不懂街头篮球的节奏，也不懂那些骗人的小动作。”
他顿了一下，自嘲地摇了摇头。
“但他不需要懂。”
艾弗逊抬起头，那张满是纹身的脸上，带着一种英雄相惜的磊落。
“我必须承认。”
“在这个联盟里，我见过无数天才。”
“但他的第一步……”
艾弗逊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字字铿锵。
“是我见过，最快的！没有之一！”
“那是一种纯粹的、让人绝望的速度。”
他转头看了一眼江铭，眼神里满是敬意。
“他是个真正的怪物。我输得心服口服。”
死寂。
记者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阿伦·艾弗逊。
这个在这个联盟里横着走、连乔丹都敢硬刚的孤胆英雄。
这个把变向刻进骨子里的街球宗师。
竟然在自己的主场。
当着全美媒体的面。
亲口承认，一个新秀的速度，超越了他！
这比任何冰冷的数据，都更具杀伤力。
这等于是直接把“速度之王”的皇冠，亲手戴在了江铭的头上。
“哗——！”
新闻发布厅彻底炸锅了。
“大新闻！绝对的头版头条！”
“两代脚踝终结者的传承！”
江铭站在旁边，看着被记者围住的艾弗逊。
他没插话，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扯着毛巾擦了把脖子上的汗。
“走吧，老李。”
江铭转身，慢吞吞地往球员通道走。
“这儿的空气太闷了，熏得我头疼。”
老李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乐得脸上的肉直颤。
“好嘞！小江！你这回可是把费城的招牌都给摘了！”
“这全明星票王，肯定没跑了！”
江铭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老李，眼底那抹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票王？”
江铭轻笑一声。
“急什么。”
他拉开更衣室的门。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东部那两个老头子，算是收拾完了。”
“不过，西部那个一直叫嚣着防守地狱的偏执狂……”
江铭舔了下干涩的嘴唇。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估计已经在洛杉矶，等急了吧。”
“连夜飞洛杉矶。”
江铭把毛巾随手扔在椅子上。
“我要赶在全明星投票截止前……”
“去把那条毒蛇的牙，一颗颗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