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利球馆的新闻发布厅里。
冷气开得呜呼响，却吹不散满屋子的燥热。
记者们像一群打了鸡血的沙丁鱼，密密麻麻地挤在台下。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亮成一片，白光晃得人眼球发酸。
江铭靠在椅背上，穿着件藏蓝色的休闲西装，领口敞着。
他手里端着个纸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喉结上下滚了滚。
老李坐在旁边，拿着个破本子猛扇风，胖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江！”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白人男记者猛地站起来，话筒都快怼到江铭脸上了。
“今晚你在客场拿了四十五分！击败了被称为联盟最强锋卫摇摆人的特雷西！”
男记者声音拔高了八度，吐沫星子乱飞。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证明了，你比他更强？”
这问题一抛出来。
全场的键盘敲击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江铭脸上。
老李在底下急得直踩脚。
“哎哟喂，这帮洋鬼子又下套了，小江可千万别顺着往下说啊……”
江铭放下纸杯。
他没去看那个提问的记者，而是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动作慢得让人心急。
“感觉？”
江铭抬起眼皮，黑漆漆的眸子里透着股漫不经心。
他扯起半边嘴角，露出一颗略带锋芒的虎牙。
“也就那样吧。这佛罗里达的篮筐，好像比别的地方宽一点。”
这话一出。
底下的记者群里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这小子，又开始凡尔赛了。
那名白人记者不甘心地往前凑了半步。
“那关于投篮呢？”他眼神里闪烁着搞事的精光。
“赛前特雷西说你的投篮毫无美感，只是瞎猫碰死耗子。”
“但今晚，你用那个不可思议的背身盲投回应了他。”
记者拖长了尾音，像个钓鱼的诱饵。
“你觉得，你的无定式投篮，和特雷西引以为傲的干拔跳投，到底谁更厉害？”
这简直是个送命题。
说自己厉害，那就是狂妄自大，不把前辈放在眼里。
说麦迪厉害，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弱了气势。
老李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死死盯着江铭的嘴唇。
江铭看着镜头。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打太极。
而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往前倾。
“特雷西的干拔……”
江铭拉长了声音，眼神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戏谑。
“确实很强。那滞空，那高度，联盟里没几个人能防得住。”
台下的奥兰多本地记者松了口气。
看来这大夏新秀还算识相，知道给老前辈留点面子。
但下一秒。
江铭的话锋突转。
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眼神变得极其认真。
甚至还对着旁边的镜头，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不过。”
江铭看着镜头，语气里透着股欠扁到极点的自恋。
“很遗憾。”
“他投篮的姿势，远没有我帅。”
死寂。
新闻发布厅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没有敲键盘的声音。
没有快门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外星语。
然后。
“轰——！”
整个发布厅彻底炸锅了。
记者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拍着大腿狂笑出声。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回答？！
不用数据讲道理。
不用战术做分析。
直接从颜值和装逼的层面上，给两届得分王降维打击！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不比直接骂街更狠？
“江！你这是在挑战特雷西的审美吗？”
“我的上帝，明天的头版头条有了！《大夏新秀靠脸打败两届得分王！》”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挤，话筒全怼到了江铭面前。
老李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这小子……这小子迟早有一天得被人套麻袋套死。”
江铭靠回椅背上，看着台下乱成一锅粥的记者。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没办法，这是天生的。”
江铭挑了下眉毛，“我也想低调，但实力和这张脸，都不允许啊。”
就在新闻发布厅里笑声不断的时候。
魔术队的主队更衣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像个冰窖。
特雷西·麦克格雷迪光着膀子，坐在自己的衣柜前。
他手里拿着个冰袋，敷在有些酸痛的膝盖上。
那双标志性的睡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更衣室中央挂着台电视，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江铭的采访。
“他投篮的姿势，远没有我帅。”
江铭那张带着欠扁笑容的脸，被放大了数倍。
麦迪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拿着冰袋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捏得嘎巴作响。
“这混蛋……”
麦迪咬着牙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里的冰袋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砰！”
冰袋砸在屏幕边缘，里面的冰块碎了一地，散落得满地都是。
旁边的魔术队球员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特雷西……”魔术队中锋霍华德小声叫了一句。
麦迪没理他。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江铭那张脸，胸膛剧烈起伏着。
输了比赛就算了。
居然还要被一个菜鸟在颜值和装逼上踩一脚？
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大夏小子，你别太狂了。”
麦迪冷笑了一声，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常规赛还长着呢。”
而另一边。
江铭已经结束了采访，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走出了球馆。
老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才记者递过来的数据统计表。
“小江，小江你看看！”
老李激动得声音直发抖，“你这几场比赛，场均得分已经到了三十八分了！”
他指着报表上的一行小字。
“记者说，你离那个尘封了几十年的新秀连续高分纪录，就差两场了！”
江铭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老李手里那张被汗水捏皱的报表。
新秀连续得分纪录。
那是一个属于那个叫做张大帅的远古巨兽的传说。
江铭舔了下嘴唇。
眼底那抹金色的野性光芒，再次亮了起来。
“还差两场？”
他伸手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
“老李，订机票。”
江铭的声音里透着股让人胆寒的狂热。
“去费城。”
“我要让那个什么答案，成为我打破纪录的最佳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