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一家灯光昏暗、空气里飘着雪茄和波旁威士忌味儿的高级商务会所。
八零二包间里。
江铭翘着二郎腿，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手里端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冰块撞在玻璃杯壁上“叮当”响。
他对面，坐着个大腹便便的白人中年男，耐克的北美区营销总监，史密斯。
史密斯靠着沙发背，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一派高高在上的散漫。
苏清雪坐在江铭旁边。
她背挺得笔直，手里翻着几页打印着图表的文件。
黑色的高跟鞋尖在波斯地毯上轻轻点着。
“江。”史密斯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敲着玻璃茶几，“我知道你最近打得很不错，风头正盛。”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商人的假笑。
“但咱们得面对现实。你是个大夏人，在镁国的商业土壤不够深。”
“勒布朗签了七年九千万，那是他从高中起就积累的底蕴。”
史密斯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在苏清雪面前的文件上点了两下。
“我们耐克愿意给你一份七年两千万的合同，外加签名鞋的承诺，这已经是破例了。”
“一年不到三百万？”江铭喝了口苏打水，舌尖舔了下嘴唇。
他偏头看着苏清雪，眼神里带着点看戏的揶揄。
“这也就是我两三个月的伙食费，对吧？”
史密斯皱起眉头，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年轻人，饭要一口口吃。你现在要价太高，小心……”
“史密斯先生。”苏清雪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甚至没抬头看对方一眼，白皙的手指在文件上划过。
“你的情报更新速度，似乎还停留在半个月前。”
苏清雪把那几页图表推到史密斯面前，纸张在玻璃桌面上滑出“沙沙”声。
“看看这个。”
史密斯狐疑地扫了一眼，眼睛瞬间定住了。
那是几条像坐了火箭一样直冲云霄的折线图。
“这是上周全美体育频道的收视率曲线。”
苏清雪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得像冰块。
“凡是有江铭出场的比赛，收视率平均高出同时段其他比赛百分之四十。”
“他在亚洲地区的球衣销量，三天前已经超过了特雷西·麦克格雷迪。”
苏清雪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跟我说他在镁国没有土壤？”
“他现在就是一座行走的金矿，而你们，想用两千万买断他未来七年的印钞机资格？”
史密斯脸上的假笑有点维持不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苏小姐，数据是暂时的。他毕竟是个新秀，万一受伤，或者撞上新秀墙……”
“笃、笃。”
苏清雪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没空听你假设。八零三包间，就在隔壁。”
苏清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史密斯。
“阿迪达斯的北美区总裁已经在等我了。他们开出的价码是，五年五千万。”
史密斯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肚子上的肥肉跟着颤了两下。
“什么？！阿迪达斯疯了吗？五千万签一个新秀！”
苏清雪没理他，从随身的香奈儿包里掏出一个银色外壳的翻盖手机。
她按了几个键，电话拨了出去。
铃声响了三下就被接通。
“喂？是保罗先生吗？”苏清雪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
“苏小姐！您总算回电话了！关于江的合同，我们锐步昨晚开了个紧急会议。”
史密斯的瞳孔瞬间缩紧了。
锐步！那个最近在篮球鞋市场上疯狂砸钱抢人的疯子品牌！
“保罗先生，长话短说。我只有两分钟时间。”苏清雪语气平静。
“我们懂！”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股急切。
“六年六千万！外加全球销售额百分之三的分成！签名鞋随时启动！”
保罗在那边大喊：“苏小姐，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阿迪和耐克绝对给不了这个数！”
史密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他那张原本红润的白脸，现在白得像张纸。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都快流进眼睛里了。
如果让江铭这种人气爆炸的新星被锐步或者阿迪抢走。
那他在耐克总部的饭碗，明天就得被砸了。
苏清雪没急着回话，她把手机拿开了一点。
转头看着史密斯，金丝眼镜后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史密斯先生，你刚才说，每年三百万是天恩浩荡？”
她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江铭靠在沙发上，喝着苏打水，差点笑出声。
这女人，够狠。
这特么是把人家按在案板上，一刀一刀地放血啊。
史密斯大口喘着粗气，感觉领带勒得他快窒息了。
他猛地一把扯开领带。
“等等！苏小姐！先别答应他！”史密斯伸手想去抓苏清雪的手机。
苏清雪后退半步，眼神冷得像刀子。
史密斯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
他咬着牙，脑子里疯狂计算着总部给他的底线。
“七年……”史密斯声音直打颤。
他死死盯着江铭，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七年，九千五百万美金！”
史密斯几乎是吼出来的，“外加百分之五的签名鞋分成！”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连隔着手机那头的锐步总裁保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半天没吭声。
九千五百万！
这直接打破了詹姆丝那份被视为神话的九千万新秀合同纪录！
老李要是站在这儿，估计能当场撅过去。
江铭捏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冰块在杯子里“咔哒”响了一声。
他抬眼看向苏清雪。
这女人，还真特么让她办成了。
苏清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对着手机说：“抱歉，保罗先生，看来有人比你们更懂江铭的价值。”
说完，直接按断了电话。
“史密斯先生。”苏清雪把手机扔回包里，“合同细节，明天我会让律师团队去耐克总部跟你们对接。”
她转头看向江铭。
“走吧，你的鞋带，现在值九千五百万了。”
江铭把杯子里的苏打水一饮而尽。
站起身，扯了扯有些发皱的休闲外套。
路过史密斯身边时。
江铭停了一下，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
“伙计，多谢了。”
江铭挑着眉毛，“这钱我不会白拿的。”
史密斯瘫在沙发上，擦着冷汗，苦笑了一声。
“江，你最好能在常规赛里证明你值这个价。不然，耐克的董事会会把我生吞活剥的。”
江铭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推开包间的门。
外面的走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苏清雪走在前面，高跟鞋的声音却很有节奏感。
两人走到电梯口。
江铭靠着冰冷的墙砖，偏头打量着身边的女人。
“行啊苏大经纪人。”江铭扯着嘴角，“这软饭硬吃的戏码，你导得挺溜。”
苏清雪看着不断跳动的电梯楼层数字。
“我只是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而已。”
她推了下金丝眼镜，转过头。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盯住江铭，眼神里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鞋约搞定了。”
“准备好迎接真正的硬仗了吗？”
“三天后。”苏清雪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克利夫兰。”
“你和勒布朗·詹姆丝的宿命之战。”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江铭看着电梯里镜面墙倒映出的自己，眼底的金光一闪而过。
“宿命之战？”
他冷笑了一声，率先迈进电梯。
“那得看他，配不配当我的宿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