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裴念安穿了一件质感很好的白色长裙照常去了顾氏集团。
外公一早就在办公室里等着她，桌上摊着几份新项目的材料。
裴念安坐下来翻了翻，外公在旁边喝茶，偶尔提点两句。
上午见了一个做进出口的老客户，对方一开始还拿她当小姑娘看，话里话外带着点敷衍。
裴念安也不恼，把准备好的资料一份一份摊开，从市场行情到成本核算，再到对方去年的经营数据，条理清楚地说了一遍。
那个老客户听着听着就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了，最后签合同的时候主动伸出手来跟她握了握，说了一句“顾老，你这外孙女可以啊”。
外公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嘴上还说着“还得多练”。
裴念安把签好的合同收进文件夹里，偏过头来看着外公，外公哼了一声，把茶杯搁下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另一边的皇家酒店套房里，梨梨还窝在被子里。昨天折腾到太晚，她睡得沉，只露了半张脸和一团散在枕头上的长发。
裴时衍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手机，偶尔偏过头来看她一眼。
阳光从落地窗外面透进来，铺在地毯上。
他翻了两页，把手机搁下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偏过头来看她睡得红扑扑的脸，伸手轻轻拨开她脸颊上粘着的几缕头发。
梨梨在睡梦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又裹紧了一点。
裴时衍笑了一下，没有叫她，站起来又走回沙发上，继续翻手机。
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沈煜的车已经停在顾氏大楼门口了。裴念安从大门出来，沈煜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副驾替她拉开车门。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装裙，头发还是那样，长直发，扎得利落。
沈煜偏过头来看她，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见客户怎么样？”
裴念安坐进车里，偏过头来：“还行，签了一个。外公挺高兴的。”
沈煜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看她：“安安越来越像个接班人了。”
裴念安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这话，倒是偏过头来看着他：“先去商场。梨梨的生日礼物还没挑好呢。”
商场里人不少，两个人挤在柜台前面。
裴念安先问了一句：“我哥那边你知不知道他送了什么？”
沈煜偏过头来，摇了摇头：“他没跟我说。”
裴念安哼了一声：“他肯定又搞什么大惊喜。我送的绝对不能比他差。”
裴念安站在珠宝柜台前面，手指在玻璃柜台上点了点，让柜姐把那条带碎钻的手链拿出来看看。
“这条，还有旁边那个耳钉，一起包起来。”她看完觉得还行，偏过头去问沈煜，“你觉得梨梨会喜欢吗？”
沈煜站在她旁边，胳膊搭在柜台上，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手链：“你挑的她都戴得着。”
“那不行，得挑她最喜欢的。”
裴念安把那条手链翻过来看了看后面的扣，又让柜姐把旁边那对耳钉拿出来，“梨梨桃花眼，这个耳钉做花瓣形状的，戴上去应该好看。”
柜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开票一边问：“小姐是给妹妹挑生日礼物吧？要不要再看看我们新到的项链？”
裴念安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柜台里那条细细的锁骨链，想了一秒：“拿来看看。”
裴念安看了项链对柜姐说，“包起来。这个这么漂亮，梨梨肯定喜欢。”
她说完又想起来什么，偏过头来看着沈煜：“你还没说你送了什么呢。”
“我？”
沈煜偏过头来看着她，表情很坦荡，
“我还不知道呢，安安帮忙挑一个吧，你们是闺蜜，我对温小姐不是很熟悉。”
裴念安沉默了一拍，然后“哦”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看柜台，嘴里嘟囔了一句：“那我帮你挑。”
又去挑了其他的礼物，七七八八的。
沈煜看着她挑完又拐进旁边那家香氛店，在试香纸堆里翻了半天，挑了一瓶闻起来像雨后栀子花的香水，说“梨梨喷这个肯定好闻，你就送这个给她吧。”，然后拎着大包小包出了商场。
她站在商场门口把袋子数了一遍，偏过头来看着沈煜：“差不多了，首饰、包、香水、还有那鞋子，护肤品，这些凑一起够摆一桌子了。”
沈煜把车钥匙拿出来，看了她一眼：“不是说还要弄个特别的？”
裴念安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对，差点忘了。我上个月就订了手工坊的位，去那儿。”
车子拐了两条街，停在手工坊门口。老板娘迎出来，裴念安把手机里那张照片翻给她看。
照片里她和梨梨穿着姐妹款的裙子，一个是粉色，一个是深蓝，胸前都系着蝴蝶结，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眼睛弯弯。
老板娘照着描了一版底稿，递给裴念安。裴念安在长桌旁边坐下来，拿起镊子夹起一颗拼豆，照着底稿往格子里放。
沈煜在旁边坐下来想帮忙，裴念安伸手挡了他一下：“我自己来。这个得自己拼才有意义。”
沈煜就把手收回去，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
摆了大半个小时，两个小人的轮廓出来了，裙摆上的蝴蝶结也一颗一颗拼好了。
裴念安又拿了一张纸，写下“梨梨，生日快乐！”几个字，照着笔画一颗一颗往上拼。
沈煜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她递颗拼豆。拼到最后那颗的时候，裴念安伸了个懒腰，偏过头来看着沈煜：“你要不要也拼一个？这个还挺好玩的。”
沈煜偏过头来：“我拼什么？”
裴念安偏着头想了想：“你想拼什么就拼什么呗。”
沈煜站起来，去材料柜那边转了一圈，拿了一块新的底板，坐在桌子另一头，低头开始摆。
裴念安偶尔偏过头去看他一眼，不知道他拼的是什么，只看见他低着头，镊子夹着一颗颗小豆子，往底板上放得很慢。
她没管他，回头继续拼自己的。等她把“梨梨，生日快乐！”几个字拼完，沈煜那边也停了手，把底板往她那边推了推：“安安，你看。”
裴念安低头一看，底板上的小人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高腰包臀裙，黑长直的头发披在肩头，站在一片红玫瑰花丛前面。
旁边还拼了一个打开的戒指盒，里面搁着一颗红色的戒指。她愣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他：“这是我？”
沈煜偏过头来，脸上那个笑维持得很自然：“嗯。那天在花海拍的。”
裴念安盯着那个小人看了两拍，忽然弯了弯唇角，伸手把底板拿过来，跟自己的那块并排搁在一起。
两幅拼豆都拿去熨烫压平，中间安安去上了一个厕所，而沈煜偷偷拿出另外两个拼豆让老板熨烫。
老板娘帮他们装进相框里。
裴念安低头看着那两幅并排搁着的相框，一幅是粉蓝两个小人，一幅是红玫瑰丛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心里头暖了一下。
没有注意到沈煜手上多了一个袋子。
她把相框收进袋子里，偏过头来看着沈煜：“饿了。去吃饭。”
沈煜站起来，顺手把她搁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递给她：“想吃什么？”裴念安把外套接过去穿上：“随便。找个安静的。”
两个人找了家小馆子坐下来。
裴念安确实饿了，低头吃得专心，偶尔偏过头来跟沈煜说两句闲话。
吃到一半，她站起来去洗手间，沈煜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小声念：“安安，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安安，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念了两遍，又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东西，伸手摸了摸，确认还在，把手机收起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吃完饭出来，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了一段。
吃完饭出来，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了一段。晚风不凉不热，吹得路边梧桐叶子沙沙响。
裴念安吃得很饱，步子迈得慢悠悠的，沈煜走在靠车流那边，手插在裤兜里，偶尔偏过头来看她一眼。
走了一段，沈煜忽然停下来，摸了一下口袋：“安安，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