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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在这一瞬。
氷乃敏锐地察觉到…
那种禁锢着自己义体与术式的诡异术式,或许是因为对方的放松,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减弱。
——真的松开了?这么圣母?!
——好机会!
氷乃在心底狂吼。
嗡——
下一瞬,积蓄了半天的魔力终于冲破了那一层薄弱的枷锁。
全部的魔导义体瞬间过载,魔力回路全部都充盈到了极点,瞳孔中的光辉更是一瞬间明亮到了刺眼的地步。
术式100%解放!
魔力输出115%出力!
不够,还不够!!
这一瞬间,没有任何顾虑和思索,她忍着剧痛,将镶嵌于灵魂中的部分术式核心作为代价,将魔力运转加速到了极致,这次攻击将会没有任何的唤起与前摇。
氷乃结下了代价极为惨痛的束缚…就为了重现刚刚制造那冰窟的一击!
只此一击。
一定要将眼前这个自称魔法少女,将她过去黑历史公之于众的家伙彻底抹除!!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沉闷声响在冰台上突兀地炸开。
氷乃脸上刚刚才浮现出的怨毒笑容凝固了。
她艰难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本该绽放的绝杀一击没有发出,哑火了一般停滞了。
取而代之的是…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原本想要前伸的义体右手,竟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了过来,五根手指地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而她蓄势待发的杀招有一部分从这里宣泄而出。
铮!
这具娇小的身体被十几道大大小小的冰锥冰刃贯穿,前后通透。
“呃……咳咳咳……”
她忍不住沙哑地咳嗽,如破风箱般试图呼吸,却再也难以进行呼吸。
那是因为肺部义体与脊椎被彻底摧毁,而她的呼吸系统也被冻结,剧烈的痛楚因为那混合着魔力的毒素渗入全身,正在疯狂地侵蚀着她自己一切。
哪怕是d+级别的强盛体质依旧阻止不了生命力的流逝,甚至连吐出一个字都变得极其困难。
氷乃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一点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身前站立着的少女,满是怨毒与绝望。
——这个混蛋…居然从头到尾都在玩弄自己…
“我刚才确实断开连接了。”
就像知道她在思考什么一般,魔法少女俯视着她,那双十字星瞳孔中只剩下了平静。
“你的魔力等级很高,我对于你全身义体的掌握进展不算快。”
她抬起沉重的魔导巨枪,将枪口抵在氷乃的额头上。
“十分钟不到,我还没能永久改写义体的内置术式,所以我最后留下的,是一个持续时间很短的【咒】。”
“内容很简单。”
“当你主动激发攻击性术式时,【咒】才会被触发。”
“也就是说,倘若你一心想着逃跑,凭借你的魔力等级,完全有余力离开这里。”
“只要你求生的念头盖过你心中的恶意……你确实有机会活下去,只是你自己的恶意亲手掐灭了最后一丝生机。”
魔法少女的手指缓缓扣上扳机:
“你的过去或许充满悲哀,你的堕落也许有苦衷。”
“但此时此刻,被恶意彻底侵占灵魂的你,已经称不上是一个人类了。”
她的语气中透着无与伦比的意志,于此刻夜空中浩荡的旋律中,下达了最终的裁决与审判。
“是必须要打倒的,错误的怪物。”
氷乃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她拼命想要狡辩,想要大声咒骂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异类。
但当她迎上眼前魔法少女的双眼时,所有的话语都突然说不出口了。
在那双橙黄色的瞳孔中,她没有看到高高在上的说教,只看到了熊熊燃烧着,仿佛能够点燃那座高塔的炽烈火焰。
——吾等乃被迫仰望之人。
——吾等乃自愿俯瞰之人。
——吾等…乃挺身反抗之人!!
恍惚之间,一股极其强烈的嫉妒再次涌上氷乃的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家伙可以如此泰然自若地为了那些弱者而挥动武器?
为什么她可以如此从容,毫不避讳地站在这肮脏的淤泥之中,却依然熠熠生辉?
为什么她不会因此感觉到难堪,不会认为那是无法容忍的污点?
可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氷乃也不得不承认……
自己从交战开始就拼命诋毁的,也许正是这份姿态与信念所带来的美丽。
正是因为这份不可思议的美丽映照出了她灵魂深处的丑陋与腐朽,她才会歇斯底里般无法接受对方的怜悯。
在响彻整个厂区的激昂音乐中,白发少女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刹那间。
堪比晨星坠于地面之上的璀璨光辉在冰柱之上亮起,橙黄色的光辉炽盛地挥洒而出,将眼前的一切都摧枯拉朽的撕碎。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恍惚中,她突然听到了最后一声轮盘转动的声音响彻灵魂。
咔铛。
庄严平静,却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温柔。
本名并非氷乃,却早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谁的存在,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嫉妒突然开始溃散。
于是,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什么。
那是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
昏暗的街头里,满是酸臭味的雨水滴答作响,两个女孩并肩而坐。
“我们去霓虹城吧,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那个小傻子看起来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重量,只是将手里仅剩的半块发霉干粮递了过来,脏兮兮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啊,你去哪我就去哪。”
“……”
如果那个时候,也有人能够这样站出来,为她们说话,为她们去战斗的话…
是不是,一切都会……
…………
与此同时。
厂区外围的废弃水塔上,黄发少女双手紧紧握着麦克风,呆呆地眺望着远处的夜空。
在她的视线中,光辉逐渐消散,摇滚乐的最后一个音符也落了下来。
高耸的冰柱一点点崩塌,绚烂的光辉化作点点星屑,在夜雾中缓缓飘落。
那个闪耀而美丽的身影向下坠落,裙摆飞扬,在光芒的映衬下显得如此高不可攀。
(国庆连着三天加更,加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