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却是站立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中,那双橙黄色的眼中露出了诧异之色。
——竟然不是沙漠开局?
粉发少女静静地站在身边,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塑,那双橙黄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深邃而明亮。
“呼……”
维薇长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身体,依旧察觉不到和本体有任何区别,甚至连疲惫都复刻了过来。
“特蕾莎,今天晚上咱们练什么?”
林光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今天不用了。”
维薇愣了一下:“咦?可是时间…”
她淡淡道:“欲速则不达。”
“最近这段时间,你的身体和精神都绷得太紧,进阶太快了,变化过大。”
“继续过度压榨只会适得其反。”
她平静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哪怕是真正的魔法少女,也是需要休息的。”
“………”
维薇听得瞠目结舌。
——卧槽,这真的是前几天把自己往死里操练,一秒钟都不给休息的那个粉色恶魔吗?
换了个人?
林光看了她一眼,不用猜也知道这家伙在心里诋毁自己,摇了摇头。
她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在维薇惊讶的目光中,周围的空间骤然变化,化为了她过去只在视频和图片中看到的【绿室】一样的地方。
天空中夜色弥漫,却并不暗淡,有星星点点正在闪烁,照亮了她们所在的绿色草地。
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在地上凭空成型,两张舒适的软椅出现在圆桌旁,桌面上旋即出现了一杯冒着细密气泡的冷饮,以及点缀着鲜红的水果,涂满雪白奶油的精致糕点。
周围的环境骤变,植物特有的味道与花朵的香气没入鼻腔,让维薇不免有些出神,愣愣地开口:“诶?”
话说,桌子上的是…那种叫做草莓蛋糕的东西?
要知道,在霓虹城这种外面环境恶劣的地方,这种像是水果一样比较原生态的食物是非常金贵的,都是在某些公司的养殖场和生态园中才有少量产出。
对于霓虹城的穷人而言,主食就是各种各样不同口味的营养膏,最多就是买软硬不同的调理一下口感而已。
维薇这辈子还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这种奢侈品一样的食物呢。
白发少女舔了舔嘴唇,突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等下…你不是一直说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吗?怎么还能弄出这种东西?”
樱发少女瞥了她一眼,面色如常地在圆桌前坐下:“我在网络上花钱买了一份味觉和视觉资料库,顺手加工了一下而已。”
“你没有脑机接口,不懂也很正常。”
“……”
维薇无言以对,只能拉开椅子,在林光对面坐下,然后视线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黏在那个草莓蛋糕上。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这种奢侈的甜品。
那些鲜艳的草莓表面甚至还挂着逼真的水珠,像是刚摘下来就放上去的一样。
虽然理性上知道是假的…但看起来和真的也没有区别了啊。
白发少女的眼底深处突然泛起了亮光。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特意给她准备这样的东西啊。
但她很快掩饰般地撇了撇嘴,拿起旁边的金属小叉子,一边学着以前看到过的样子切向蛋糕,一边小声抱怨:“买这种资料干什么…浪费钱。”
叉子尖端陷入柔软的糕体,维薇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蛋糕胚和草莓果肉的甜味顺着咀嚼在口腔中弥漫。
维薇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些许奇妙的神色。
比劣质营养膏的工业糖精味要柔和,比天美牌的高级营养膏吃起来更有口感…
一种非常非常陌生的感觉。
“有点吃不来。”
她低下头咀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像我这种天生命苦的人,感觉不太适应这种细糠。”
嘴上虽然这么抱怨着,可她手里的叉子却一点都没停下,反而一小口接着一小口,极其珍惜地将蛋糕送入口中。
空间里只剩下叉子偶尔触碰盘底的轻微脆响。
过了一会儿,维薇咽下嘴里的蛋糕,吸了一大口气泡饮刮掉了口中的甜腻,意犹未尽地靠在椅子上。
“呼…”
然而下一刻,她听到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
“今天打得不错。”
那是一句没有任何遮掩的夸奖。
维薇愣了愣,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抬头看向眼前的粉发少女,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对方也在微微出神,目光不知在看向哪里。
特蕾莎好像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说起来,从血狮擂台上下来以后,她就觉得对方从契约的另一端传来的兴致都并不是太高。
尽管说话声音都是那样,但给她的感觉和平日里并不一样。
“……”
维薇突然也冷静下来。
今天发生的一幕幕突然在心头闪过。
台下歇斯底里的呼喊,台上宛若野兽般的搏杀,那些观众们渴望看到自己或对手被彻底撕成碎片般的眼神…
兴奋退去后,不知为何感到一种难言的不舒服。
“特蕾莎。”
“嗯。”
她轻声道:“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林光端起自己面前的饮料,轻轻抿了一口:“为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
维薇用叉子戳着剩下的半颗草莓,眉头紧锁:“虽然今天赚了我想都不敢想的那么多钱,而且一拳把那个肥婆打爆的时候,心里也确实觉得很爽。”
“可就是有一种浑身上下都不对劲的感觉。”
她抿了抿嘴:“大概是…觉得我们只是给那些人看的玩具一样。”
“可是仔细想的话,我又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毕竟我和对面都是自愿上场赌命的…而且他们又不是不给钱。”
维薇看向了粉发少女,眼神不解:“特蕾莎,你是怎么想的?”
——过去她孤身一人,所有的疑惑,都只能从网络上和生活中寻找答案。
但只是短短一周不到,她就习惯了身边有人能够解答自己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