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证骑士看着这个大龙虾,依旧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
街道两侧的楼房被它拆了半截,碎玻璃和砖块铺了一地,前面还有十几个自卫团的人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行使英雄的职责,执行正义。”
听到无证骑士这句话,海之霸绷不住地嘲笑起来,两只巨大的螯钳拍在一起,发出响亮的啪啪声。
“就凭你,骑个破自行车,瘦得跟个猴子一样,还执行正义。别逗你海之霸爷爷笑了。”
无证骑士默不作声,双脚分开,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左手在前,右手收在腰间,掌心朝下。
流水岩碎拳的起手式。
无证骑士将呼吸放得很慢,肩膀松下来,整个人像是一潭被风吹皱的水,表面看着没什么力道,底下却在流动。
海之霸不屑地举起两对大螯足,暗红色的甲壳在路灯下泛着油亮的光:“好好好。爷爷送你上西天。”
海之霸的右螯横扫,带着破空的风声,钳口张开像一把巨大的剪刀,横着切向无证骑士的腰。
这一下要是夹实了,人直接断成两截。
无证骑士的右脚往侧方滑了半步。
不多不少,刚好让钳尖从他腹前掠过。
他的左手从下方贴上去,掌心搭在螯钳的外侧,顺着那股横扫的力道往旁边一带。
海之霸的螯钳被这一带偏了方向,从无证身侧擦过去,砸在旁边的路灯杆上,铁杆弯成了九十度。
海之霸愣了一下。
它没感觉到对抗的力道,螯钳像是打在了滑溜溜的斜坡上,自己滑出去了。
它收回螯钳,左螯跟着从上方砸下来,钳口朝下,像砸桩一样往无证骑士头顶压。
无证骑士上半身后仰,腰弯成一个弓形,螯钳从他鼻尖前面几厘米的地方砸下去。
砸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柏油路面裂开一道缝。
他的右手同时切进去,掌根贴在海之霸左螯的关节内侧,顺着它下砸的惯性往前一送。
海之霸的左螯被这一送带偏了,砸进了旁边的便利店橱窗里,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两击落空。
海之霸的柄眼转了转,嘴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它不笑了。
“你这是什么拳法。”
无证骑士没有回答,重新摆好起手式,呼吸很稳,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但架势没散。
他在邦古的道场里练这套拳练了几个月,每天被老爷子摔来摔去,摔完了爬起来接着练。
他学得慢,比别人慢得多。
邦古教一遍就会的东西,他要练十遍。但他练过的每一遍,都刻进了骨头里。
海之霸暴怒。
四条节肢腿往地上一撑,整个身体压上来,两对螯钳同时开合,左一下右一下,像两把巨大的剪刀在疯狂开合。
钳影密得连成一片,风声呼呼作响。
阿克塞尔在后面看得心都提起来了,那两只螯钳开合的速度比他轮滑战靴全速滑行的速度还快。
无证骑士在钳影中间穿梭。
他的步子不大,每一脚都踩在螯钳开合的间隙里。
左脚踩进去,右脚跟上,身体侧转,腰拧半圈,恰好从两只螯钳中间的那道缝隙里滑过去。
双手始终没有停,每一次螯钳擦身而过,他都会顺势搭上一掌,往侧面推一下,往前送一下,把海之霸的力道带偏几寸。
每一次偏移都不大,但累积起来,海之霸的螯钳越打越偏,身体也跟着越转越歪。
它在不知不觉间被无证骑士带着转了半圈。
海之霸意识到了不对。
它猛地收住螯钳,往后退了一步,柄眼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瘦小的c级英雄。
它的甲壳上什么都没留下,无证骑士几乎没有主动打它。
可它自己已经劈碎了半条街的路面,撞穿了两面墙,还把一根路灯杆掰弯了。
这些全是他自己打的。
“你。”海之霸的声音粗粝起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无证骑士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流水岩碎拳的卸力技巧对体力的消耗比他想象的要大,他的胳膊在发抖,腿也在抖。
但无证骑士把呼吸压住了,把重心重新沉下去,手抬起来,还是那个起手式。
“执行正义。”
海之霸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四条节肢腿全部绷紧,整个身体弹起来,两对螯钳合拢在一起,像一柄巨大的铡刀从上方直劈下来。
这一击它用了全力,甲壳上的棘刺都竖起来了,空气被劈出尖啸声。
阿克塞尔在后面喊了一声“快躲”,声音还没落地,螯钳已经砸下去了。
无证骑士只是将左脚往前迈了半步,身体下沉,腰往右拧,双手同时搭上海之霸右螯的关节,顺着那股下劈的力道往身侧一引。
这一次他引得很深,几乎把海之霸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带了过来。
海之霸的螯钳砸在他身侧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飞溅。
它的身体因为这一击的惯性往前冲了一步,重心压在了那四条节肢腿上。
无证骑士右拳在这时候打出去了。
拳从下往上,贴着海之霸的腹甲打进去。
那是一道斜上的弧线,拳面从甲壳最薄弱的接缝处切进去,力道不大,但角度极刁。
邦古说过,流水岩碎拳的最后一击不是硬打,是借了对方的力再还给对方。
海之霸自己压下来的体重加上下劈的惯性,被无证骑士这一拳全引到了它的腹甲接缝上。
甲壳裂开的声音很脆,像掰断一块干骨头。
海之霸的身体僵了一瞬。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腹甲,裂缝从接缝处往两侧延伸,里面的软肉渗出血来。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四条节肢腿软了两条,它的身体往一侧歪过去,侧翻在地,砸起一片灰。
无证骑士收回拳头,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右拳指节上全是血,站在海之霸倒下的地方前面,喘着粗气,自行车头盔歪了,歪歪斜斜地挂在脑袋上。
阿克塞尔站在后面,手里的双斧垂在身侧,嘴巴张着忘了合。
他身后那帮自卫团成员也一样,有人手里的长矛掉在了地上,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是同样的表情。
无证骑士把头盔扶正,转过身来,朝阿克塞尔伸出一只手。
声音还是有点喘,但话说得很稳。
“你们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