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泼下来,峡谷里静得只剩风声。
无证骑士低着头,拳头攥紧又松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KING先生……能再指导我一下流水岩碎拳吗?”
说完又补一句:“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您要是没时间,就当没听见。”
尾音被夜风吹散。
KING看着他,没说话。
流水岩碎拳,邦古当初教他的时候,自己怎么练都差一口气。
后来经历了那么多场真正的战斗,才慢慢懂了。
这拳法不是靠学的,是靠“不得不”三个字磨出来的。
那段时间他每次双腿发抖地站到怪人面前,脑子里一片空白,能做的只有把记住的招式打出来。
打着打着,招就不只是招了,像水找到了河道,自然而然流成该有的样子。
“看好了。”
KING脱掉外套,叠好放在石头上,后退半步,身体一沉。
起手式。
动作极慢,像从指缝里推开水。
肩松,腰活,步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拳风划过的瞬间,空气被切开的声响清晰得扎耳。
一式。两式。三式。
这套拳现在从他手里出来,已经不是当初从邦古那里照搬的模样。
有些角度是他自己调过的,几个衔接处融合了实战经验换来的手感。
教的人不一定只有邦古,还有每一次站在生死边缘时身体自己的记忆。
每一招都放慢到极致,像特意拆开给人看。
转身时脚跟碾地,出拳时腰胯先走,收势时气沉到脚底。
不藏,也不炫,就像把一条河的流向完整摊在月光里。
无证骑士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KING身后,摆出同样的起手式。
动作还是僵,还是不够标准,但眼睛再没离开过KING。
哪个地方转晚了,哪个地方重心偏了,一边跟一边调。
跟不上的就记住,下一遍再试。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断壁残垣间无声地练着。
KING刻意把每个衔接都放慢,尤其是无证骑士最容易卡住的那几个转身。
知道学拳的人哪里会乱,因为他自己当初就乱在同样的地方,后来才一点一点掰过来。
月亮西斜,影子拉长。夜风转凉,吹在汗湿的皮肤上,冷得人清醒。
KING收势,背对着他:“这拳法不靠脑子记。练到有一天,你不用再想下一拳是什么,身体会自己打出来。”
说这话时KING自己都觉得实在。
他也是某一次转身之后,突然发现身体已经不需要再去“想”了。
无证骑士满身是汗,眼镜全是雾,弯下腰,朝那个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等他抬头,KING已经拿起外套搭在肩上。
“KING先生。”无证骑士声音沙哑,“我这种人,真的配当英雄吗?”
KING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无数遍。
但现在再想起来,答案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模糊了。
无证骑士,c级第一名。
没有强大的实力,没有恐怖体质,可每次怪人出现。
他总是冲在最前面,用自己瘦小的身躯保护每一个想要保护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勇气……
“英雄协会最不缺的,就是强的人。”
KING顿了顿。
“可当怪人来临之时,无论对方实力有多强,你每次都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这份勇气早已超越了英雄的含义。”
KING转身,迈步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住:“加油!你的勇气,我真的很佩服。”
说完,KING的身影消失在峡谷中。
无证骑士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跟练时纠正过的动作,一个一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出拳,转身,收势……身体还记得。
重新摆出起手式。
一拳推出。
动作不算漂亮,但比之前顺畅了一点。
那股劲顺着腰胯送到拳面,第一次有了“流过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