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乾元宫又与永熙帝温存了一夜后。
次日一早，沈清妤在永熙帝依依不舍的目光下。
在谢衍之和萧瑾珩等人的护送下，乘着皇家仪仗风风光光地从皇宫回到了望舒居。
圣旨早已传遍京城，如今整个天下怕都知道，望舒居里住着大晟朝尊贵无比的帝妻。
门前那条长街都被巡防营的精兵，彻底戒严保护起来，闲杂人等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日子一晃，几天的功夫便平静而甜蜜地过去了。
这几日里，新晋入赘的陆怀瑾，顾行舟和裴昭也都各自收拾了行囊。
欢欢喜喜地搬进了望舒居的跨院之中。
这天上午，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沈清妤刚用过早膳，准备和特意趁着，述职假期休职在家的归德小将军裴昭。
一起乘马车出去到朱雀大街上，逛逛买些零嘴时。
望舒居的管家，匆匆忙忙地从大门外跑进来禀报。
说门外太常寺丞沈家夫妇，带着大包小包找来了，哭着喊着求见帝妻。
听到沈鹤铭和柳氏的名字，正在喝茶沈清妤眉头都没动一下。
神色淡漠地直接吐出两个字：“不见。”
一旁高大威猛，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的裴昭，立刻心领神会地对管家挥了挥手。
随后小心翼翼地伸出长臂，半拥着沈清妤的肩膀，护着她往大门外停着的马车走去。
谁知两人刚走出望舒居的大门，还没等踩着脚凳上马车。
一直躲在街角石狮子后头张望的沈母柳氏，一看到沈清妤出来。
眼睛顿时红了，疯了似的甩开沈鹤铭的手，提着裙摆拼命冲了过来。
“清妤，我的好闺女啊！
娘知道错了，娘以前真的知道错了，你看看娘吧！”柳氏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嚎啕哭喊着。
沈清妤脚步微顿，转过头淡漠的看了一眼形容枯槁，满脸涕泪的柳氏。
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连一句话都懒得跟她多说，直接转身扶着碧荷的手上了宽敞的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裴昭则是面色一沉，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横跨一步。
直接挡在了马车前方，将企图扑上来，扒拉车辕的柳氏死死拦住。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少年将军，居高临下地盯着柳氏。
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凛冽杀气，冷声道：“沈夫人请自重。
若本将军现在拔刀，在你心口狠狠捅上三刀。
再跪下来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你会觉得半点不痛，轻飘飘地原谅本将军么？
我家妻主没治你们沈家苛待之罪，已是仁至义尽。
再敢往前一步惊扰了妻主胎气，休怪本将军军棍无情！”
裴昭嗓门本就洪亮，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吓得柳氏双腿一软。
惨叫一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地上。
精兵早在柳氏冲过来时，便围了过来，看到裴昭在，这才在一旁听候命令。
眼看马车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软的不行，柳氏想到自家如今凄惨的处境。
那股子市井泼妇的本性瞬间发作。
拍着大腿开始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哭骂起来：“天杀的啊，我好歹也是十月怀胎生下你的亲娘啊。
即便从前我与你爹有偏心，对不住你的地方。
那也是生养之恩，你如今飞上枝头做了帝妻，也不该对亲生父母如此绝情狠心啊！
你爹爹他今年都已经年岁这么大了，身子骨还不好。
结果昨日吏部突然下旨，如今竟还要将你爹贬去几千里外，偏远苦寒的外省去做个小小知府。
那外省知府也是五品，你爹原本在京城太常寺，也是安安稳稳的五品京官。
这分明就是要把你爹，往死里逼啊。
我的儿，你怎的能这般狠心绝情啊！”
柳氏哭得撕心裂肺，试图用孝道引来周围路人的同情。
然而就在此时，街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身国子监青色直裰长衫的沈清砚翻身下马，满脸寒霜，步履匆匆地赶来阻止。
看到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亲娘，还有跟在后头满脸羞愧，老泪纵横的父亲沈鹤铭。
沈清砚闭了闭眼，大步上前挡在裴昭身前。
对着柳氏沉声喝道：“娘，你们到底闹够了没有？
还要把沈家的脸面丢到什么时候？
父亲调任外省知府之事，根本不怪小妹，小妹自始至终都不知情！
那是我前日亲自入宫求见皇帝妹夫，主动叩首请求陛下将父亲调离京城的。
你们心里若是有怨气，要怪就怪儿子一人。
莫要再不知廉耻地来，望舒居缠着小妹。”
沈清砚这话一出，坐在地上嚎哭的柳氏哭声戛然而止。
一听竟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疼大的宝贝儿子，求皇帝把老爷贬出京城的。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砚。
柳氏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指着沈清砚的手指抖个不停。
她心里头又气又恨，当场就想骂他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更想大声说出他们老两口，从前那么偏心算计，都是为了他这个前途无量的儿子。
甚至前阵子他昏迷不醒时，他们还狠心逼着乡下回来的女儿，女扮男装去国子监替他顶罪受苦。
但那些话冲到嘴边，对上沈清砚那双冰冷失望至极的眼睛。
再瞄见一旁手按剑柄，眼神凶狠的裴昭和精兵们，柳氏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将后半截话死死咽了下去。
她不敢说，真的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
一旦让外人知道，他们曾逼迫如今尊贵无比的帝妻。
女扮男装去国子监受罪，不用皇帝和靖王动手。
光是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他们老两口活活淹死。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那辆挂着皇家华盖的马车绝尘而去，柳氏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了，悔得五脏六腑都在滴血。
若是早知道这个从小，被她视为累赘扔在庄子上的闺女。
竟有这般通天彻地的造化与本事，她当初就是砸锅卖铁，把心肝掏出来。
又怎会那般猪油蒙了心地，糊涂苛待于她啊。
如今女儿摇身一变，成了满京城最顶尖的权贵们，捧在心尖上呵护的人。
甚至连九五之尊的帝王都甘愿入赘，奉她为大晟开国，乃至历朝历代以来都从未有过的唯一的帝妻。
帝妻，这是一个史书上从未有过的新称谓。
但满京城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大家心里头都清楚地知道。
这两个字代表的，便是凌驾于皇权之上，堂堂人间帝王的妻主的意思。
这样的擎天巨树，本该是他们沈家最大的靠山。
却被他们自己亲手用一把把刀子，彻底斩断了所有情分。
柳氏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彻底灰败下来，再也没脸在望舒居门前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