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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江少君可有什么高见?

杜若斜了他一眼,“那江少君可有什么高见?”

那嗓音里,罕见地夹杂着一丝阴阳怪气的讥讽。

江离轻轻挑了一下眉,先看了看杜若,又看向青禾。

青禾双臂交叠,冷冷地盯着他,显然也在等他给出个定论

江离唰地甩开乌骨折扇,遮住唇边一闪而过的笑意,往后退了小半步。

“我……倒是没什么高见。”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认为青副司此言也有道理。”

杜若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江离只当没瞧见那冷冰冰的眼刀,摇着折扇继续娓娓道来。

“王蔓与徐小舟二人确实掌握着山道机关的变化,她们的行动会影响雍州与益州之间的局势,这一点不能否认。”

他侧过身,拿扇柄遥遥指向杜若。

“不过杜少君你与她们接触过,依你看,她们二人究竟是奉命守山,还是只是在守着墨非留下的东西?”

杜若别过脸去,沉默了半响,“我不知道。”

这出人意料的回答,让一旁的青禾也看了过来。

杜若迎着两人的注视,冷声补充,“她们没有向我提过锦川府,也没有提过南陵郡。”

“我只知道她们长期住在山中,对那里的地形和机关十分熟悉。”

“王蔓对外人很警惕,知道我们的身份后,也没有再带我们深入。”

“至于她们究竟知不知道山道的用途,我不能确定。”

她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但我认为,她们至少没有表现出要主动与我们为敌的意思。”

青禾轻轻哼了一声,“没有主动与我们为敌,也不代表不会替刘裕办事。”

“我没有说她们一定不会。”杜若看向她,“我只是说,我们现在没有理由直接把她们当成敌人。”

江离手中的折扇在掌心轻叩了一下,“既然如此,或许不必急着抓人。”

青禾转过头,“什么意思?”

江离折身走到舆图旁,手中的扇尖指着了西侧的位置。

“我们现在已经拿到了今日的通行图,也大致知道了守山人的活动范围,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先抓住她们?”

“苏合跟阿树已经带人搜查过一部分区域,既然能确认大致位置,不如先让苏合带着轻骑在外围守着。”

青禾眉头微锁,“仅在外围设防?”

“不错。”

江离道:“已经确认的几处出入口,先派人盯住。”

“苏合负责外围机动警戒,阿树的斥候队继续在附近查探,暂时不要往山里深入,也不要主动惊动王蔓和徐小舟。”

“让斥候继续核对今日的地图,确认哪些道路可以通行,哪些地方可能还有其他出口。”

青禾凝视着舆图上错综复杂的山脉线条,沉吟道,“可山中岔路不少,只守几处入口,未必能完全拦住人

“我知道。”江离神色自若,“所以我没说要把整条山道封死。”

“我们先控制能够确认的地方,至少不让刘裕的人轻易从这条路进出。”

他抬眼看向青禾,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至于南陵郡那五千人,若他们真的准备沿山道增援锦城,必然需要经过某些固定路段。”

“只要我们能掌握这些位置,就能提前察觉他们的动向。”

青禾仍有些不放心,“若王蔓和徐小舟察觉到外围有人,主动改变机关呢?”

“那也比现在贸然抓人好。”

江离合上折扇。

“她们若只是按照固定次序调整机关,我们便有时间核对地图,至少先弄清楚哪些路段每天的变化。”

“至于她们是否察觉异常,暂时还不能确定。”

“外围的人盯紧些,若发现山中布置出现变化,再及时回报。”

说到此处,他侧目看向杜若,“当然,这仅仅是权宜之计。”

杜若坦然迎着他的目光,并未吭声。

江离收敛了面上的随和,正色道,“杜少君既然见过她们,接下来便暂时不要再去接触。”

“我们不抓她们,也不代表就能完全信任她们。”

“若她们当真与锦川府没有直接联系,自然最好;若她们知道些什么,或者有人通过她们传递消息,我们也不能毫无防备。”

杜若略作思量,点头应下,“可以。”

青禾紧锁的眉头虽未完全舒展,语气却到底软化了几分,“若只是守着外围,恐怕不能保证刘裕的人完全无法通过。”

“我们现在也不能保证抓了她们,就一定能控制整条山道啊。”江离回道。

“青副司,你方才也说了,审讯所得有限。”

“我们连山中机关究竟如何运作都没有弄清楚,贸然抓人,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青禾并未继续反驳。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从暗影司的角度来看,既然已经找到了可能影响山道运作的关键人物,自然应该尽可能将其控制在手中。

至于她们是否无辜,并不是她首先考虑的事情。

江离见她不再说话,笑着重新展开折扇,“就先这样安排。”

“苏合负责外围警戒,不得擅自深入山中,更不能惊动守山人。”

“阿树的斥候队继续核对地图,杜少君把今日走过的路线标出来,青副司则继续查南陵郡的兵力和联络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上的锦城。

“等王悍攻城有了结果,这山道该如何处置,自然也就有了定论。”

青禾斜睨了一眼舆图锦城东门的位置,“若王统领顺利攻下锦城,刘裕落入我们手中,许多事情便不必再从这些零散口供里猜了。”

“正是。”江离颔首笑道,“既然如此,眼下就不必为了尚未弄清楚的事情,先把局面弄得更复杂。”

杜若神色渐渐平复,略作思量,也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