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厂里更热闹了。
“听说了吗?老刘喝那东西,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还有赵师傅,直接晕公厕里了!这哪是治病,这是要命啊!”
“我就说谭佟是骗人的吧!贾东旭那是疼疯了,换了谁都得喝!”
流言彻底变了味,越来越多的人觉得
谭佟是在故意耍人。连医务室的马锋和几个护士,看谭佟的眼神都带着点异样。
“谭医生,外面都在传……”周舟怯生生地开口,话没说完就被谭佟打断了。
“传什么,我心里有数。”谭佟正在整理药材,头也没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别管旁人怎么说。”
他早料到会这样。噬心蛊靠恶念滋养,解蛊的关键是平息恶念,“人中黄”不过是他借题发挥,配合灵气安抚蛊虫的幌子。贾东旭母子能“见效”,是因为他暗中动了手脚,其他人只学表面功夫,不恶心才怪。
可他没想到,这群人能蠢到真去效仿。
下午,消息传到了四合院。
闫阜贵是最先知道的。他女婿在轧钢厂当会计,中午回家吃饭时,把厂里的笑话学了一遍,说有人学着谭佟的法子喝大粪,结果吐的吐、晕的晕,成了全厂的笑柄。
闫阜贵听得眼皮直跳,算盘珠子打得飞快。他摸着下巴琢磨:谭佟这小子,明知道会被人效仿,还故意说那方子,是何用意?难道真是为了折腾人?可折腾这些工人,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悄悄溜到中院,想探探贾东旭的口风。
贾东旭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精神头好了不少,只是时不时皱下眉,像是还有点不舒服。秦淮茹在旁边给他捶背,脸上带着点疲惫。
“东旭啊,身子好些了?”闫阜贵堆起笑脸,凑了过去。
贾东旭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托谭佟那小子的福,没死成。”一想起昨天被灌的东西,他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听说……厂里不少人学着你的法子,也去试了那方子?”闫阜贵压低声音,“结果都吐了,还说谭医生是故意耍人呢。”
贾东旭眼神一动,随即冷笑:“耍人?我看是他们活该!那玩意儿是人喝的吗?谭佟就是故意折腾我!要不是当时疼得快死了,我能让他得逞?”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有点打鼓。自己喝完虽然吐了,但心口的疼确实减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可厂里那些人喝了没用,难不成……谭佟对自己动了别的手脚?
正琢磨着,傻柱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就嚷嚷:“东旭,你听说了吗?厂里老刘和赵师傅学你喝那东西,一个吐了一个晕了,现在全厂都笑他们傻呢!”
贾东旭的脸瞬间涨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傻柱骂道:“你他妈笑谁呢?当初是谁上赶着端盆子的?你比他们好到哪去?”
傻柱被噎了一下,脸也红了:“我那不是帮秦姐吗?谁知道谭佟那小子这么缺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秦淮茹在旁边劝都劝不住。闫阜贵站在一旁,眼珠子转来转去,把两人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中黄”的方子,对贾东旭有用,对别人没用,要么是谭佟真有门道,要么就是……这里面另有猫腻。
而另一边,许大茂也听说了厂里的闹剧,乐得直拍桌子。
“我就说他是骗人的吧!”许大茂对着放映组的人吹嘘,“还外邪入心?我看是他心里有鬼!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厂里就得把他轰走!”
正得意着,他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抽痛,比往常更厉害,疼得他弯下腰,捂着胸口直哼哼。
“茂哥,你咋了?”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许大茂疼得说不出话,脑子里却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自己也得去试试那方子?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喝那脏东西?还不如疼死!
可疼劲越来越大,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竟觉得谭佟那小子的脸在眼前晃悠,嘴角还挂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妈的……”许大茂咬着牙,心里第一次对谭佟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这恐惧,比心口的疼更让人发慌。
夕阳西下,轧钢厂的汽笛声准时响起,工人们陆陆续续走出厂门,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骂谭佟缺德,有人笑效仿者愚蠢,还有人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望着公厕的方向,犹豫不决。
谭佟锁好医务室的门,背着药箱往家走。路上遇到不少工人,眼神各异,有好奇,有鄙夷,还有些人故意往他身上撞。只是这些人刚要靠近,谭佟便心念微动,脚下的土地或鼓起一个小包,或塌陷一个小坑,撞过来的人瞬间摔得“哎哟”乱叫。
他没理会,脚步依旧沉稳。
他知道,这场由“人中黄”引发的闹剧,才刚刚开始。95号院里那些被他下了噬心蛊的人,疼到极致,总会放下所谓的尊严,去找那唯一的“解药”。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欺负他身边的人,哪能让他们这么好过?虽说现在得“苟着”,但收拾这些人的手段,他有的是。
四合院的炊烟已经升起,混着晚饭的香气,飘在暮色渐浓的巷子里。谭佟抬头望去,自家小院的灯亮着,李奶奶应该在等他吃饭。
他加快了脚步,身后的流言蜚语,仿佛都被这温暖的灯光隔绝在外。
但他清楚,这平静只是暂时的。当那些被疼痛逼疯的人,再次把目光投向四合院时,这里的风波,只会比之前更汹涌。
医务室的窗棂上落着几粒晨露,折射着初秋的微光。谭佟坐在药柜前,指尖捻着一枚晒干的艾草,眼神沉静如水。
窗外的议论声隐约传来,时而夹杂着“人中黄”“骗子”之类的字眼,他却像没听见似的,指尖轻轻一捻,艾草便化作细碎的绿末,簌簌落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