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成型的刹那,正好将贴城强攻的敌人尽数罩住。一千多名狼魂附体的图腾勇士、紧随其后的近万名金兵,全都被金光吞没。
“啊——!”
惨叫声像潮水般漫过城头。金光落在图腾勇士身上,他们周身的黑雾如滚油遇火般炸开,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幽绿的眼瞳在金光中融化,露出底下浑浊的眼白。一名勇士刚扬起狼牙棒,金光已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手臂上的黑毛瞬间焦枯,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等金光爬到肩头时,整个人已缩成焦黑的干尸,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一碰就碎成粉末。
普通金兵的下场更惨。金光穿透他们的甲胄,在皮肉上割出细密的血痕,起初只是针扎般的刺痛,片刻后便化作焚心蚀骨的剧痛。前排的金兵成片倒下,身体在金光中消融,只剩下兵器和骸骨;后排的金兵转身就跑,却被金光凝成的墙壁挡住,他们用刀劈、用斧砍,金光屏障却纹丝不动,反而反弹出更强的光刃,将他们的四肢齐齐斩断。
三百六十五名青甲道兵此刻如同星辰化身。他们踩着星图轨迹在城墙上滑行,脚下的血冰被星辉融化,留下串串金色足印。领头的道兵赵辰一枪挑飞两名勇士,枪尖的金光突然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光矛,穿透三名金兵的胸膛,将他们钉在云梯上;西侧的十二名道兵同时挥刀,刀气在空中汇成弯月,将攀墙的二十余名勇士连人带梯劈成两段,断裂的云梯带着惨叫坠入城下的尸堆,激起漫天血雪。
“这是……什么法术?”王禀扶着断裂的箭楼立柱,张大了嘴巴。他从军三十年,见过最厉害的术士也只能呼风唤雨,却从未见过能以一城为阵、以星辰为刃的神通。金光屏障外的金兵还在成片倒下,金色光刃切割肉体的脆响、黑雾燃烧的嘶鸣、金兵的惨叫混在一起,让这座浴血的城池显得既神圣又恐怖。
谭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在城砖上,立刻被星图纹路吸了进去。维持覆盖全城的大阵比他预想的更耗灵力,尤其是将阵眼设在自己体内后,每一次金光流转都像有把钝刀在刮他的经脉。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以沙漏漏沙的速度流逝,视线开始发花,城墙上的星图却越来越亮,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星辉净化,透出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蕴灵仙山空间里的灵气,被他强行抽出来填补灵力缺口。
金军大营中,金兀术的狼皮披风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太原城方向的金色屏障,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帐前的青铜鼎被他一脚踹翻,里面的祭祀酒水泼在火盆里,激起一阵白烟,映得他脸上的刀疤忽明忽暗。
“那是什么?!”他的吼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三天前,他还在嘲笑谭佟困守孤城,此刻却看着自己的精锐像割麦般倒下,那些能硬抗箭矢的图腾勇士,在金光里竟脆得像纸糊的。
身边的七名萨满祭司脸色比雪还白。为首的塔木哈穿着缀满兽骨的法衣,法衣上的狼牙吊坠正在发烫,他声音发颤:“是……是天罡阵!传说中上古修士以星辰之力布下的大阵!这谭佟……竟能驱动此等神通!”
“废物!”金兀术反手抽出腰间弯刀,刀光一闪,旁边的案几已被劈成两半,酒器碎片混着烤肉溅了满地,“没看到我们的人在被屠杀吗?启动狼神头骨!”
塔木哈不敢迟疑,立刻招呼其他六名祭司跪成圆圈。他们掀起帐帘,露出身后那尊丈许高的狼神头骨——骨骼泛着暗黄色,眼眶里嵌着两颗血色玛瑙,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是用百余名俘虏的鲜血绘制而成。七人同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向头骨,口中念起晦涩的咒语,声音尖利如狼嚎。
“嗷——!”
狼神头骨突然震颤起来,眼眶里的玛瑙珠燃起血色火焰,符文如活物般游走。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头骨猛地挣脱地面,悬浮在金军阵前,周身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连飘落的雪花都变成了血红色。
更可怕的是,头骨上方的云层开始旋转,渐渐凝聚出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身长十丈有余,獠牙如弯刀般外露,眼窝中跳动着血色火焰,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血腥味。它只是微微喘息,天地间的风雪就瞬间凝滞,连太原城的金光屏障都泛起涟漪。
“半步阳神……”谭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那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这等力量已触及超凡境界的门槛,比寻常图腾勇士强了百倍不止,每一根狼毫上都缠绕着足以撕裂神魂的凶煞之气。
“谭佟!尝尝狼神的怒火!”金兀术的狂笑声穿透风雪,带着复仇的快意。
巨狼虚影猛地低下头,血红色的瞳孔锁定太原城。它张开巨口,一股浓稠如墨的血气从口中涌出,在半空凝成光柱,带着能融化金石的高温射向金色屏障。
光柱与金光碰撞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毁天灭地的冲击波炸开——太原城的城楼被震得簌簌掉砖,城墙上的金兵尸体像落叶般被掀飞;金军阵前的积雪被扫开数丈,露出底下冻硬的黑土,裂缝顺着土地蔓延,将几顶帐篷撕成碎片。
金色屏障剧烈摇晃,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星辉如流水般从裂缝中泄出。三百六十五名青甲道兵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他们脚下的星图纹路暗淡下去,有几人道力不支,“噗通”跪倒在地,手中的长刀插进雪地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谭佟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身前的城砖上,血珠在星图纹路上滚动,竟被吸收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