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之我有一道孕宝灵光 > 第197章 流光赴汴京,幻世警昏君(下)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97章 流光赴汴京,幻世警昏君(下)

更让他看清了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赵佶瘫坐在蒲团上,浑身仍在不住颤抖,方才幻象中的寒意仿佛渗进了骨髓,即便殿内燃着炭火,也驱不散那蚀骨的冰冷。

他缓缓放下手,泪眼模糊中,看向案上那叠黄绸包裹的“天书”。卷轴上的墨迹尚未干透,是蔡京昨夜让人送来的,说这是“太上老君亲授”,要他“无为自化,垂拱而治”。往日里,他见了这些“天书”总要焚香沐浴,恭敬诵读,可此刻看着那金灿灿的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幻象中,金兵就是用这些“天书”当柴火烧的。他仿佛还能闻到那焦糊的气味,听到金兵用生硬的汉话嘲笑:“这就是南朝皇帝的宝贝?还不如我们的马粪能肥田!”

“呕——”赵佶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喉头。他踉跄着起身,打翻了案上的玉杯,茶水泼在“天书”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他却浑然不觉,跌跌撞撞地扑到三清像前,双手死死抓住供桌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三清在上……”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那幻象……当真会成真吗?”

长明灯的火焰摇曳不定,映得三清像的面容忽明忽暗,仿佛在无声地回应。赵佶看着神像慈悲的眉眼,忽然想起自己为了修建这座上清宝箓宫,拆了汴京城西的三座佛寺,迁走了上千户百姓。当时蔡京说“舍凡俗之庙,兴三清之宫,此乃天道”,他信了。可幻象中,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正跪在金兵的马前,指认着宋军的粮仓……

他猛地转身,看向殿外。夜色已深,宫墙上映着灯笼的光晕,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沉稳而规律,像在敲打着他的心脏。这太平盛世的声响,此刻听来却如此脆弱,仿佛随时会被金戈铁马的轰鸣撕碎。

“来人!”赵佶对着殿外喊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守在殿外的内侍总管杨戬连忙推门进来,见皇帝面色惨白,道袍湿透,吓了一跳,连忙跪下:“陛下,您怎么了?”

“去……去把李纲的奏折取来。”赵佶扶着供桌,缓缓站稳,“还有河北军报,全都取来,送到御书房。”

杨戬愣了一下。李纲是出了名的“刺头”,上个月还在奏折里痛骂蔡京“误国”,劝陛下“停止修道,整军备战”,陛下当时看了奏折,气得把砚台都砸了,说要将李纲贬去琼州。怎么这会儿突然要找他的奏折?

但杨戬不敢多问,连忙应道:“奴才这就去!”

杨戬退下后,殿内又恢复了寂静。赵佶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窗外,月色如霜,静静洒在汴梁城的屋顶上,那些鳞次栉比的瓦舍在月光下像一片沉默的海洋。他知道,这片海洋里,藏着无数百姓的生计与期盼,也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

他想起幻象中那个向他扔石头的孩童,想起那孩子眼中的怨恨。那不是对金兵的恨,而是对他这个皇帝的恨。

“江山……朕的江山……”赵佶喃喃自语,指尖冰凉。他这一生,爱书法,爱绘画,爱修道,爱那些虚无缥缈的“祥瑞”,却唯独没好好爱过这片江山,没好好看过那些在土地上刨食的百姓。

不知过了多久,杨戬抱着一摞奏折回来了,堆在御书房的案上,足有半人高。“陛下,李纲的奏折、河北军报,还有……还有种师道将军上个月递的血书,都在这儿了。”

赵佶走到案前,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折,正是李纲所写。封面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宫人扔在角落里,沾染了不少灰尘。他颤抖着翻开,李纲那力透纸背的字迹映入眼帘:“……金兵已在燕山府集结十万铁骑,旦夕可南下。陛下若再信奸佞之言,不修军备,臣恐汴京危矣!赵氏危矣!”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又拿起种师道的血书,那是用指血写就的,字迹潦草却带着决绝:“……老臣愿以残躯守雁门,只求陛下给边军一口饭吃,一把好刀……”

赵佶的手一抖,血书从指间滑落。他仿佛看到了幻象中那个浑身是伤的老将,被金兵的战马踏在脚下,圆睁的双眼里满是不甘。

“陛下……”杨戬见皇帝脸色越来越差,小声劝道,“夜深了,您要不要先歇息?”

赵佶没有理他,又拿起一份河北军报。上面写着:“……真定府粮库空虚,兵士日食一餐,已有逃兵数百……”;另一份写着:“……金国使者在驿馆酗酒,扬言‘不出三年,必饮马汴河’……”

一份份看下去,冷汗再次浸湿了他的后背。这些奏折,这些军报,每一份都在诉说着危机,每一份都在预警着灾难,可他之前从未认真看过。蔡京说“此乃小患,不足挂齿”,童贯说“金兵不过是些蛮夷,不敢南下”,他便信了。

原来,不是没有预兆,只是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赵佶瘫坐在龙椅上,望着窗外的月色,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不是对幻象的恐惧,而是对现实的恐惧。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是有道明君,可此刻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沉溺享乐、闭目塞听的昏君。

“谭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个年轻的道官,用一场残酷的幻象,撕开了他自欺欺人的美梦。

他拿起案上的朱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罢黜蔡京?他是自己最信任的臣子,陪自己修道、赏画,多少年的情分;整肃军备?国库早已空虚,修建艮岳、铸造九鼎已经花光了积蓄;停征花石纲?那些奇石是他的心爱之物,是“太平盛世”的象征……

每一个决定,都像在割他的肉。

可幻象中的画面又在脑海中浮现:被屠戮的百姓,受辱的宗室,破碎的山河……

朱笔在指间颤抖,最终,赵佶深吸一口气,在李纲的奏折上批下一行字:“即刻回京,另有任用。”

写完,他靠在龙椅上,只觉得浑身脱力。窗外的月色依旧如霜,汴梁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静沉睡。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能否改变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下去了。

上清宝箓宫的方向,隐隐传来晨钟的声音,清脆而悠长,像是在为这座沉睡的雄城,敲响一记迟来的警钟。

谭佟此刻正住在青玄观的客房里。这是他之前被封“青玄观主”时的居所,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案几,墙角堆着几箱他带来的农具图纸。他坐在窗前,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通玄宝牌。

他不知道赵佶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也不知道这场幻象能起到多大作用。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窗外的鸟鸣声渐渐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汴梁城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朱雀门的铜铃再次响起,街上已有了早起的行人。

一切似乎都和昨天一样,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谭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绯色法袍。他要去上清宝箓宫,等待赵佶的答案。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做好下一步的准备——如果皇帝愿意回头,他便助大宋加固防线,训练新军;如果皇帝依旧执迷不悟,他便只能另寻他法,尽可能保住更多的百姓。

晨光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谭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案几上摊开的一张图纸,上面画着改良后的投石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守城利器,可御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