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出来,谭佟没有丝毫耽搁,御赐的明黄圣旨被他以灵力卷起,悬在身后,与周身流转的皇朝气运交相辉映。一路行来,皇宫附近街道上的百姓纷纷驻足,望着那道裹挟着金光的身影,无不以为是天降祥瑞。
道院已近在眼前,往日里香烟缭绕的牌坊,此刻在谭佟眼中却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沉。他抬脚踏过门槛的瞬间,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将整个道院尽数覆盖——从三清殿到后院厢房,每一间屋舍、每一处角落的景象,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道院的人果然都在。
三清殿内,玉清子正与几位道官密谈,神色凝重;偏殿里,遮面道人三人盘膝打坐,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显然在急于修复昨夜的伤势;其余道士或在丹房忙碌,或在演武场操练,看似如常,却都隐隐透着一股紧绷的气息,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倒是省了贫道寻人的功夫。”谭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不再掩饰自身气息。玄灵塔从袖中飞出,悬于道院上空,塔身铭刻的符文骤然亮起,清灵之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涤荡开周遭的沉闷。
紧接着,他双手结印,口中低喝:“蕴灵仙山,现!”
话音落下的刹那,谭佟身后浮现出一座虚幻的山峰虚影——这是蕴灵仙山的法域投影。因身处皇城附近,他并未将仙山本体放出,这般投影虽会折损法域威力,却已足够应对眼前局面。虚影高达百丈,草木葱茏,飞瀑流泉自山间倾泻,隐约有仙鹤盘旋其间,仿佛蕴含着天地万物的生机。随着谭佟灵力催动,虚影骤然扩张,化作一道淡绿色的光幕,以道院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方圆一里之地尽数笼罩。
“嗡——”
法域落下的瞬间,整个道院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空气变得粘稠滞涩,阳光穿透光幕洒下,带着草木的清新香气,却对阴邪之气有着极强的压制。
三清殿内,玉清子正说着什么,突然脸色一白,只觉丹田内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运转变得滞涩无比。他猛地抬头望向院外,眼中满是惊骇:“这是……法域?!”
偏殿里,遮面道人三人身上的黑气如同被烈日炙烤的冰雪,迅速消融。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黑血,从打坐中惊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阴煞之气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一身邪术几乎废了大半。
演武场上,正在练剑的道士们动作猛地一僵,手中的长剑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有座大山压在肩头,让他们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短短数息之间,道院内二十多位道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法域的镇压之力,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
“是谁在作法?!”
“好强的威压!”
惊呼声此起彼伏,众人再也无法安坐,纷纷从各自的屋舍中走出,朝着法域的源头——道院门口望去。
当看到站在那里的谭佟,以及他身后悬着的明黄圣旨、头顶的玄灵塔、周身笼罩的淡绿色光幕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
“青华真人?”有道士认出了谭佟,语气中带着疑惑,“您这是……”
谭佟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匆匆赶来的玉清子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奉陛下圣旨,稽查道院邪祟。”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圣旨缓缓展开,明黄的绸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上面“先斩后奏”“格杀勿论”的字眼,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圣旨?!”
“陛下怎么会下这种旨意?”
道士们顿时哗然,看向谭佟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玉清子快步上前,强压下心中的惊惧与法域带来的压制,挤出一丝笑容:“青华真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贫道已着手调查遮面三位道友,为何要劳动陛下……”
“误会?”谭佟冷笑一声,目光转向遮面道人三人,“那三位身上的阴煞之气,与乱葬岗的尸气同源,昨夜更在乱葬岗外窥视贫道,被贫道以镇邪天眼所伤。不知玉清道长查得如何了?”
遮面道人三人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却被法域的力量死死挡住,动弹不得。
“这……”玉清子一时语塞。他本想拖延时间,却没料到谭佟竟直接拿到了圣旨,还布下了法域,显然是有备而来。
凌虚道长上前一步,对着谭佟拱手道:“青华真人,圣旨在此,我等自当遵从。但不知真人所说的邪祟,具体指何人?”他目光扫过遮面道人三人,眼中带着审视——昨夜谭佟离开后,他便觉得此事蹊跷,暗中观察之下,果然发现这三人形迹可疑。
素心师太也沉声道:“若真有邪修混迹道院,残害生灵,我等绝不容忍。但也请真人拿出证据,莫要冤枉了好人。”
有了两人带头,其他道士也渐渐冷静下来,目光在谭佟与遮面道人三人之间来回扫视,等待着下文。
谭佟从袖中取出留影石,注入灵力。石面骤然亮起,一道光幕投射而出,再次显现出侯道人炼造畜、乱葬岗僵尸横行、遮面道人三人仓皇逃窜的画面。
“证据在此。”谭佟指着光幕中遮面道人三人的背影,“侯道人已伏法,这三人便是他的同党,修炼邪术,豢养僵尸,罪证确凿。”
光幕中的画面清晰无比,尤其是遮面道人三人被天眼金光击中、狼狈逃窜的场景,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竟然真的是他们!”
“难怪我总觉得这三人阴气森森的……”
道士们议论纷纷,看向遮面道人三人的眼神渐渐充满了厌恶与警惕。
遮面道人见势不妙,突然厉喝一声:“休要听他胡说!这是栽赃陷害!玉清道长,我们为道院效力多年,难道您还信不过我们吗?”
骨指先生也连忙附和:“没错!这小子身怀异宝,分明是想借此吞并道院,道长千万不能上当!”
佝偻道长则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大家别忘了,他可是外来的道士,凭什么稽查我们玉虚道院?说不定他才是朝廷派来的奸细!”
三人一唱一和,试图混淆视听,煽动其他道士的情绪。
果然,有几位与遮面道人交好的道士面露犹豫,看向谭佟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玉清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立刻开口道:“青华真人,此事非同小可。遮面三位道友虽有嫌疑,但仅凭一块奇石的影像,恐怕难以服众。不如先撤去法域,我等再从长计议,如何?”
他显然是想先解除法域的压制,再寻机翻盘。
谭佟岂能看不出他的心思?他冷哼一声,灵力催动之下,蕴灵仙山的法域光芒更盛,那股镇压之力越发沉重,让遮面道人三人几乎要跪倒在地。
“法域之内,贫道说了算。”谭佟语气冰冷,“证据确凿,多说无益。遮面、骨指、佝偻三人,涉嫌修炼邪术,残害生灵,按圣旨所言,当斩!”
“你敢!”遮面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求饶无用,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符箓,狠狠拍在身上,“拼了!”
符箓化作黑烟融入他体内,他的身体迅速膨胀,皮肤变得青黑,指甲暴涨三寸,竟在法域的压制下,强行催动了邪术!
“不知死活。”谭佟眼神一凛,玄灵塔垂下一道青光,直取遮面道人。
一场血战,已然箭在弦上。
道院门口,二十多位道士分列两旁,神色各异。有人惊惧,有人愤怒,有人犹豫,却没人敢轻易插手——一边是手持圣旨、布下法域的谭佟,一边是垂死挣扎的邪修,无论帮哪一方,都可能引火烧身。
玉清子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心中天人交战。他知道遮面道人三人必死无疑,却不想看到谭佟在道院内行凶,损了道院的根基。但法域的压制与圣旨的威严,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阳光透过法域的光幕,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碰撞的火花与草木的清香,形成一种诡异的宁静。
谭佟握紧了手中的如意雷灵棍,棍身雷纹悄然亮起,与法域的生机之力交织,蓄势待发。他清楚,接下来的战斗,不仅是清除邪修,更是要向整个玉虚道院,乃至皇城,展示他斩除邪恶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