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日子像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不声不响地挪过两周。这日午后，谭佟正坐在院角整理药材，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落在摊开的药草上，晒得艾草散出淡淡的清香。忽然，前院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男人的高谈阔论和女人的轻笑，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他侧耳细听，很快辨出其中一个声音——是许大茂。这两周院里确实没见到他的影子，谭佟原本还以为他出了远门，没想到竟是办人生大事去了。
“……瞧见没？这是我媳妇，娄晓娥！”许大茂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张扬，像只斗胜了的公鸡，“咱这可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都抬不动的体面！”
紧接着是傻柱的怒声：“你小子少在这儿得瑟！不就是娶个媳妇吗？有啥了不起的！”
“哟，柱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许大茂的声音更得意了，“娶媳妇跟娶媳妇能一样？我这媳妇，那可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跟院里这些老娘们能比？”
谭佟挑了挑眉，手里的动作没停。许大茂这招倒是聪明——要是提前把娄晓娥带到院里，以院里那些家长里短的风气，少不了有人背后嚼舌根，说些“许大茂配不上人家”“娄家姑娘太高傲”之类的话，传到娄家耳朵里，这婚事说不定真成不了。现在直接带着新媳妇回院，木已成舟，旁人再想说什么，也只能憋在心里。
正想着，前院的争吵声越来越近，夹杂着许父许母的劝架声：“大茂，少说两句！”“柱子，别跟他一般见识！”看来要不是娄晓娥和许家父母在旁边拦着，傻柱怕是又要动手。
谭佟刚把晒干的金银花收进布包，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响。他抬头望去，只见许大茂搂着个穿着蓝色卡其布褂子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对面带拘谨的中年夫妇，想必是许大茂的父母。
许大茂一眼就瞧见了院角的谭佟，眼睛一亮，故意提高了嗓门：“哟，这不是谭大先生吗？忙着呢？”他拉了拉身边的女人，“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媳妇，娄晓娥。”
娄晓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举止间确实透着几分不同于院里妇人的娴静。
“恭喜。”谭佟站起身，拱了拱手，“新婚快乐。”
“同喜同喜。”许大茂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拍了拍谭佟的胳膊，“今晚咱院摆两桌，热闹热闹，谭老弟可得赏光来坐席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不用你随份子，就图个热闹！”
谭佟看了眼他身后脸色还有些僵硬的傻柱，又瞥了眼院里探头探脑的邻居，心里清楚，许大茂这是故意把他也拉上，好显得自己人缘好，顺便再气气傻柱。不过他和许大茂确实没什么直接矛盾，犯不着不给面子。
“好，晚上一定到。”谭佟点头应下。
许大茂这才满意地笑了，拉着娄晓娥往自己屋走，路过傻柱身边时，还故意撞了对方一下，压低声音道：“学着点，啥叫本事。”
傻柱攥着拳头，脸憋得通红，要不是被人拉住，怕是真要冲上去。
谭佟没理会这些闹剧，转身继续整理药材。他能感觉到，随着娄晓娥的到来，院里这潭原本就不平静的水，怕是要更浑了。许大茂和傻柱的梁子结得更深，而这位“大家闺秀”似的新媳妇，能不能适应院里的日子，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晚上去吃杯喜酒，应付一下场面，该去黑市换东西换东西，日子还得照过。
夕阳西下时，院里果然支起了两张八仙桌，许家父母忙着往桌上端菜，无非是些炒青菜、炖豆腐，中间摆着一大盆红烧肉，算是最硬的菜。邻居们陆陆续续凑过来，男人们围着桌子抽烟说笑，女人们则聚在一旁打量娄晓娥，嘴里啧啧称赞，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探究。
谭佟来得不算早，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他刚坐下，就听见傻柱在对面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平时清高得很，一听说有肉吃，跑得比谁都快。”谭佟神识一动，傻柱就感觉肋骨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剧痛传来。张嘴就骂谁打他，周围人都看他的笑话，哈哈大笑，闫解成也大声说大家都离你八丈远，谁打你？傻住看也找不到人，只能闷闷的生了口气，坐了下来。
谭佟微微调了一下眉，只是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许大茂听见了，立刻怼回去：“人家谭老弟是给我面子，不像某些人，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娄晓娥坐在许大茂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手里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然有些不自在。
谭佟没参与争吵，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青菜。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子，有许大茂和傻柱这对活宝在，再加上这位新来的娄晓娥，院里的热闹，怕是少不了了。
他现在只盼着这席快点散，好回屋给李奶奶熬点鱼汤呢。比起这些家长里短的纷争，还是瓦罐里飘出的鱼香，更能让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