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烽来到兵棋推演室。
里面挺热闹。
高卫国正和几个人聊得兴高采烈，孙洪涛、董磊几人围着他哈哈大笑。
见秦烽进来，高卫国也没多说，只是抬眼打了个招呼，装得跟不太熟一样。
孙洪涛、董磊、吴振这几位大队长，依旧拿他当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随便点了点头。
秦烽乐得清静，自己坐到后排，默默听他们吹牛。
“79军那个曹继军，昨晚非要请我去外面馆子喝酒。”吴振摆弄着手里的战术终端，撇了撇嘴，“我没去。”
“西部战区那个王怀安才绝。”孙洪涛接茬道，“拐了八个弯，找到我原来部队的老领导给我打电话。我假装信号不好，直接给挂了。”
情报处长罗清坐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这找领导的还好说。东部战区两栖旅那个肖锐，直接把关系找到我儿子班主任那儿了。”
“啥玩意？”孙洪涛都听呆了，“这么神通广大？”
“对，就这么离谱。”罗清苦笑道，“我儿子班主任竟然是他表妹，连我这个搞情报的都不知道有这层关系。我被盯得没办法，只能跟肖锐聊了会，稍微点拨了一下。”
“啊？你跟他讲了？”董磊赶紧追问。
“讲就讲。”高卫国一摆手，满不在乎，“昨天我也提点了一下钟凯那家伙。”
“那咱们的优势岂不是没了？”
“怕个屁，你以为我不会看人下菜碟？”高卫国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钟凯那家伙之前头铁，把全旅的红旗17A全换成625高炮，现在换不回来了。后面不管他怎么发挥，第二关遇到越军战机都得被扒掉一层皮。他这辈子也追不上来了。”
听到这话，秦烽在后排差点笑出声，转头瞥了一眼董磊和孙洪涛。
这俩昨天可是主张完全甩掉红旗17的。
果然，两人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董磊赶忙竖起大拇指：“还是高局看得准，高瞻远瞩！我这水平还得加强学习。”
孙洪涛也有样学样，立刻展开自我批评：“通过这个战例我充分认识到，任何部署都要留有余地。不能总想着走捷径、走极端。”
“行了，不扯这个。”高卫国一摆手，“时间差不多了。”
推演室的门打开，宋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进门就冲着高卫国笑道：“老高，还得是你。”
“咋了？”高卫国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喝了口茶。
“参谋部昨晚下定决心换枪，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了你上午的推演成绩。”
高卫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宋锐继续道：“你现在牛逼了，联合参谋部点名要求，你的每场推演录像都要交上去，作为全军范本进行研究。”
说完，宋锐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秦烽身上扫了一下。
高卫国立刻转脸看了秦烽一眼，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
哪是要看他？
这是借着他的名头，要看秦烽吧。
“行，我尽量好好打。”他没多废话。
看破不说破。
秦烽这小子的来头，恐怕比他想得还要大。
“那就开始吧。”宋锐走到控制台前。
……
第三次推演开始。
老规矩，一切重头来。
反复开卷考试，就是要把各种变异体的特性和应对方案，像烙印一样刻进这帮指挥员的脑子里。
今天的排兵布阵，高卫国做了微调。
前三个合成营位置没变，但四营被直接拆开，提前部署在另外三条可能被迂回的公路上。
工兵连也被拆散了。
两个排去后方两个县城外围布雷。
一个排在旅指挥部外面埋设遥控炸药。
还有一个排，则被派到友谊关两侧的山头上埋炸药，作为步兵阵地前的第一道防线。
秦烽看着这个部署，和昨天商量的方案基本一致。
前期携带的炸药足够，优先用炸药的范围杀伤，肯定比地雷这种小玩意强得多。
战前部署结束，推演正式开始。
高卫国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石破天惊：“立即申请集团军补给！这次我要100吨tNt炸药，30吨粘性汽油！”
“什么？”
宋锐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烽也愣了一下。
这老狐狸又在搞什么花招？昨天不是说好的一共要40吨炸药和12吨汽油吗？
难道……这家伙当时在忽悠钟凯？
宋锐没好气地嚷道：“老高，你是不是疯了？集团军弹药库战备的粘性汽油撑死也就30吨，你一个旅就全要走了？真打起仗来，你还让不让兄弟部队活了？”
他没提炸药的事，100吨tNt对集团军储备来说不算伤筋动骨。
但粘性汽油，通常只有喷火班使用，每个旅的常规配额也就一吨多点。
高卫国直接要30吨，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高卫国“啪”地一拍桌子，板起脸，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我说宋锐，你知不知道咱们今天在这儿是干啥的？”
“兵棋推演啊！还能干啥？”
“推演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为了摸索新打法，找出老问题？”
“什么东西不够？不够就去补！咱国家是生产不出来那点粘性汽油吗？”
“要是现在军队一切都没问题，咱们在这推个屁的演？我跟你浪费这鸟时间？直接把部队拉上去干不痛快吗？”
“宋锐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不管要什么物资，只要没超出后勤运力，任何人不得有一句废话！”
“推演系统如果不支持，就给我改软件！”
“如果我能用新方法打赢，以后全军就按我的办法来！”
宋锐被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喷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卫国的话是难听，但句句在理。
这次推演本就是为了摸索极限打法。指挥员不管提出什么离谱要求，只要国家的工业能力能满足，就必须答应。
面对前所未见的敌人，墨守成规，就是等死。
“好好好。”宋锐赶忙举起双手投降，“高司令您消消火，我再也不废话了。”
孙洪涛、董磊几人，听到高卫国这通咆哮，一个个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这新领导戴个金丝边眼镜，看着文质彬彬，但这霸道劲儿，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高卫国翻了个白眼，没再跟宋锐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