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宋崇山双手撑在桌沿上，胸膛起伏的频率也乱了。
韩劲松原本捏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桌面上，他也毫无察觉。
坐在对面的军情和国安两位负责人，身子前倾得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眼神死死锁定秦烽。
“你再说一遍。”
宋崇山盯着秦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直钻心肺的沉重。
“免疫变异真菌的药？”
“能彻底阻断感染，还是暂时压制？”
这由不得他们不失态。
这半个月来，全球局势崩成什么样，没人比这间屋子里的人更清楚。
美洲全线溃缩，欧洲瘫痪，东南亚乱成一锅粥。
国内靠着全国戒严、主粮军管和边境的钢铁防线，硬生生把灾难挡在国门之外。
可这只是被动防守。
只要空气里的孢子还在，只要变异生物还在繁衍，这种高压状态能撑多久？
但凡漏一个小口子，出一点小差错，变异感染就会以黄河决堤之势，瞬间席卷全国。
在座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果短期内研发不出对抗变异真菌的药物。
国家很可能熬不到饥荒到来，尸潮就已经先到了。
“彻底免疫。”
秦烽手腕一翻，凭空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复古小铁盒。
铁盒表面有些磨损，印着极具年代感的红星暗纹。
他把铁盒轻轻放在长桌正中。
咔哒。
一声轻响，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只毫不起眼的铁盒上。
“这东西叫百草镇邪膏。”
秦烽拉开铁盒的滑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四块指甲盖大小的深褐色膏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原本有六块。”
秦烽指了指身旁的白若柠，又指了指自己。
“生化灾难刚爆发的时候，我和我嫂子一人吃了一块。后来我在日本人释放的高浓度孢子毒气中晃悠了很久，一点事没有。”
几声倒抽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此起彼伏。
宋崇山伸出手，动作极为小心地把那个小铁盒拉到自己面前。
他低头看着里面的四块药膏，手指甚至在微微发颤。
“就……只有这四块？”
“对，成品就剩这四块。”
秦烽靠在椅背上，实话实说。
“我不是科研人员，只能把样品带回来。剩下的事情，得看国家能不能把它逆向破解出来，然后实现工业化量产。”
“只要这东西能做出来，哪怕只是稀释成口服液给一线部队和老百姓分发下去，这场仗我们就已经赢了一半。”
宋崇山猛地合上铁盒，掌心攥得紧紧的，转头看向参谋长。
“劲松，立刻通知中科院生物所，让赵院士和钱所长五分钟之内赶到这里，用巡逻车去接！”
“是！”
韩劲松立即起身，转身就要去打电话。
“等一下。”
秦烽叫住了他。
韩劲松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
宋崇山也愣了愣：“小秦，还有补充？”
“既然要叫生物所的专家，那就把农业所和电子所的专家也一起叫来吧。”
“我还有几样东西，要交给国家。”
“好。”
韩劲松连问都没问是什么东西，直接走到墙角小桌边，拨通电话。
几分钟后。
1901会议室门口，传来电动巡逻车刺耳的刹车声。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带着七八个穿着白大褂，年纪从三十多到六十多不等的研究人员冲进门。
“总指挥，什么免疫药物！在哪里？！”领头的白发老头冲到桌前，迫不及待地冲着宋崇山要东西。
“稍等。”宋崇山抬手打断他，“你们先坐下。”
然后，他转向秦烽道，“小秦，还有什么，拿出来吧。”
秦烽转头看向还在嚼棒棒糖的雪奈：“雪奈，把化肥样品拿出来。”
“哦。”
雪奈咬着糖棍，小手在身前轻轻一抓。
桌面上凭空多出了五个透明的密封玻璃罐。
罐子里装着从浅灰到深褐、颜色各异的颗粒状粉末，每个罐子外面都贴着手写的标签，分别写着“1级”到“5级”。
“这是什么？”宋崇山拿起一个贴着“3级”标签的罐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灭活孢子复合肥。”
秦烽直截了当地解释，“简单来说，就是把那些变异体的尸体彻底粉碎、灭活真菌，再掺入常规的氮磷钾化肥辅料，制造出来的超级肥料。”
农科所的负责人听得一头雾水：“变异生物的尸体做肥料？这东西安全吗？有什么用？”
“绝对安全。”秦烽伸出手指敲了敲罐壁，“至于效果……我们已经用六级肥料，在理想气候环境下种了一茬小麦测试。”
“从播种，到收割，全过程只用了六天。”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笔杆掉落在桌面上的清脆响声。
六天一熟！
如今由于严寒和阳光遮蔽，加上土地受污染，全国的粮食库存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如果真有这种肥料，哪怕只是把生长周期缩短一半，全国的粮荒危机都能迎刃而解！
秦烽补充了一句，“一级肥料大概能加快三倍生长速度，二级六倍，三级九倍，以此类推。我们测试过的六级肥料，能提升十八倍生长速度。”
“只是高级变异体材料很稀有，无法大批量获取。”
“这……三倍六倍也是奇迹了！”农科所的负责人声音发颤，几乎是抢前一步。
“关键问题，还是看能不能逆向研究出来。”秦烽实话实说，“我这边还有一些成品库存，但具体生产工艺，我也完全不懂。”
“好！这就很好了！”宋崇山激动得猛一拍桌子，直接指着农科所的专家，“把这五个罐子列为特级战略物资，立刻带回去展开研究！”
两名助手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防爆箱将五个玻璃罐装好。
还没等众人从化肥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秦烽再次抬手，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厚度和一台军用三防笔记本电脑差不多。
“这又是……”宋崇山感觉今天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太快了。
秦烽把箱子推到桌子中央：“我在美国跟日本人的秘密组织多次交手。他们能像指挥军队一样控制尸潮和变异生物进攻，靠的就是这种设备。”
“控制变异体？！”赵院士失声喊了出来。
几位军方高层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对，具体原理我不懂，所以让电子所的人过来。”秦烽神色严肃起来，“但是，我个人猜测，这东西应该与任何人类已知电子技术不一样，很可能也是基于某种生物学科技造的。”
“小庞！老邱！”赵院士转头看向坐在桌边电子所和生物所负责人，“这台设备交给你们两个所协作研究，必须努力攻关！这是彻底扭转战局的关键技术！”
“明白！”两人立即起身，接下任务。
秦烽看着满屋子神情紧绷的大佬，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指了指旁边正好奇摆弄空杯子的雪奈。
“最后，还有关于这丫头的事。”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在了雪奈身上。
从进门开始，这个长相精致、气质呆萌的少女就显得与肃穆的指挥中心格格不入。
“她叫雪奈，不是普通人。”秦烽平静地抛出一颗深水炸弹，“她是日本实验室制造出来的克隆人，其身体各项素质远超正常人类，可以理解为某种超级战士。”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雪奈感受到众人的注视，有些害羞地往白若柠身后缩了缩。
“克隆技术？”生物所负责人皱起眉头：“现在的克隆人技术不是普遍存在端粒酶过早磨损、寿命极短的缺陷吗？”
“这我不清楚，但我认为日本那个神秘组织掌握的，绝非我们地球的现有科技。”
秦烽伸手从空间里拿出了最后两件东西。
一根铝合金注射器，里面装着半管淡红色的液体。
以及一个被固定在透明密封盒里、乒乓球大小、长满密集神经纤维的灰白色毛绒球体。
“这是半管从他们实验室搞到的‘四级基因强化剂’原液。”
秦烽指着注射管，接着又指向那个毛绒球。
“这个，是从他们制造的高阶生化母体脑袋里挖出来的‘生物计算核心’。”
秦烽把两样东西往桌子上一放。
“他们的超级克隆技术、基因编辑技术，还有这种生物计算机的架构，全都在这里了，送给咱们中科院的院士们。”
“还有，我会让雪奈也配合你们一起研究克隆和孢子化肥技术。”
“主……大哥！”雪奈瞬间急了，手里的棒棒糖都掉了，“你不要我了！”
“瞎说什么，当然要。”秦烽笑着拍拍她脑袋，“你去配合这些叔叔阿姨做点事，干完活就回来。”
“哦……”她这才放心，弯腰把地上的棒棒糖捡起来继续吃。
会议室里彻底没有了声音。
长条桌对面的五个人，包括中科院所有科研人员在内，全都被这一连串甩出来的东西震得说不出话来。
百草镇邪膏。
超级复合肥。
兽潮神经控制箱。
再加上基因强化剂、生物计算核心以及一个活生生的克隆体样本。
甚至，过道里还堆着那六百吨黄金。
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末世引发一场大国之间的争夺战。
而秦烽就这么大咧咧地随手扔在桌上，像是在菜市场交接大白菜一样。
韩劲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了一声：“总指挥……我当了三十年参谋，这一次，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富裕的仗。”
宋崇山站起身，整了整军装的衣领。
老人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股令人屏息的肃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客套话，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秦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会议桌边的韩劲松以及其他所有人，没有任何迟疑，齐刷刷地挺胸立正，同时向秦烽抬手敬礼！
秦烽愣了一下，赶忙拉着白若柠一起站起来还礼。
雪奈看着大家的动作，嘴里咬着棒棒糖，也学着秦烽的样子，歪歪扭扭地把手举到了太阳穴旁边。
“秦烽同志，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宋崇山放下手，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你带回来的每一件东西，都在救这个国家的命。我代表十四亿同胞，谢谢你！”
秦烽忙笑道，“宋老，过奖了，其实我就是个跑腿的。”
“哈哈哈，你呀，等会再说。”宋崇山笑着点了点他，然后看向中科院的赵院士，“老赵，组织一下，把东西都带回去开展工作。”
“记住。”宋崇山的语气变的严肃，“今天这里的所有样品，包括秦烽同志的身份，均列为最高军事机密！”
“具体知情范围，待我向上汇报后，另行通知！”
“是！”
众人将一件件物品收入铝合金防爆箱，忙碌而有序。
“小秦，公事交接完了。现在说说你的私事。”
宋崇山拍了拍秦烽的肩膀，目光变得极其温和。
“你立下了不世之功，国家绝不会亏待功臣。”
“职务、军衔、嘉奖，我们会立即开会研究，很快都会给你！”
秦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老，职务什么的无所谓，我在美国那边还有几万人要管，很快就得回去。”
“不过……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请组织上帮帮忙。”
“美国那边的事吗？”宋崇山笑了，“说吧！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秦烽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若柠，然后认真地看着宋崇山。
“我想找所军校，进修一段时间。”
这话一出，连旁边正在封存样品的几位老院士都愣住了，纷纷扭过头来。
“上军校？”
宋崇山更是挑起眉头，奇怪地看着秦烽。
“你这个大功臣，军衔完全可以直接特授。而且……你还想再回美国。”
“难道在美国打丧尸，还要看文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