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青樱僵在殿门口,一身规整旗装,此刻显得狼狈又突兀。
满头珠翠衬得她脸色惨白,眼底是藏不住的慌张与难以置信。
她一路策马狂奔、不顾礼制冲撞赶路,到头来还是晚了一步。
弘历眸光骤紧,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半寸,满心焦灼藏都藏不住。
他等这一日、等这一场选秀,盼的就是将青樱纳入自己府中。
结果临门一脚,被这荒唐的时辰差池,彻底拦在了门外。
沈昭宁立在队列之中,身姿端得笔直,面上是标准闺秀淡然模样。
只有心底疯狂吐槽,这剧情简直是天送的开局外挂。
原剧里青樱顺顺利利参选,一辈子跟琅嬛纠缠拉扯、分走气运。
现在好了,自己亲手把自己的人生底牌作没了,纯纯天选倒霉蛋。
七七在脑海里疯狂蹦跶,语气满是吃瓜式狂喜。
【稳了!彻底稳了!青樱超时违规,法理上直接出局,半点掰扯不了!】
【雍正最讲规矩礼制,最讨厌不守时的人,这波青樱彻底踩雷!】
沈昭宁深以为然,内心淡定点头。
雍正执政,严苛刻板,礼制规矩就是最大的底线。
大选吉日、定死时辰,全员等候,唯独青樱姗姗来迟,属实大忌。
上位的雍正目光沉沉,扫向门口的乌拉那拉青樱,神色冷淡至极。
没有暴怒斥责,可那漠然的眼神,比怒骂更让人心里发寒。
“参选时限既定,朝典规制岂容肆意荒废?”
淡淡一句质问,轻飘飘落在殿中,压得所有人不敢出声。
青樱眼眶瞬间泛红,仓促跪地,声音带着慌乱的颤抖。
“皇上恕罪!臣女途中遇阻,耽搁时辰,绝非有意轻慢大典!”
她拼命辩解,试图挽回局面,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希冀。
她是乌拉那拉氏后人,家世显赫,自认总有几分情面可讲。
可她忘了,帝王眼中,规矩大于人情,尤其此刻朝堂肃穆。
弘历看着跪地落泪的青樱,心都揪了一下,忍不住想要开口求情。
他张了张嘴,刚要出声,就对上雍正冰冷审视的眼神,瞬间卡壳。
那眼神分明在说:皇子徇私、偏袒私情,是最愚蠢的行径。
弘历瞬间偃旗息鼓,所有求情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只能死死攥紧袖中手掌,满心不甘,却半分不敢逾矩。
周围宗室王公、命妇秀女,全都默默看戏,不敢掺合半分。
大家心里门清,青樱这波,属于亲手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
原本板上钉钉的侧福晋之位,硬生生被自己的拖延作没了。
人群里细碎的窃窃私语,压得极低,却精准飘进每个人耳中。
“乌拉那拉氏这步棋,走得太糊涂了。”
“大选何等隆重,竟敢迟到,心性浮躁,难堪府邸重任。”
“四阿哥再偏爱又如何?皇家婚事,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说了算。”
这些低语,句句属实,侧面坐实了青樱行事轻率的短板。
反观立在队列前排的沈昭宁,身姿温婉沉静,气度浑然天成。
同样是顶级世家嫡女,两人心性格局,高下立判。
沈昭宁听得清清楚楚,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果然,人最怕对比,不用她出手,青樱自己就败得彻底。
雍正目光扫过慌乱落泪的青樱,最终落回从容端庄的沈昭宁身上。
一番对比,高下立见,帝王心中已然有了最稳妥的答案。
富察琅嬛出身名门,端庄持重、进退有度、应答得体。
守礼、沉稳、通透、大气,完全是皇家嫡福晋的最优解。
反观青樱,心性浮躁、不守规制,若是入府,必生事端。
雍正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帝王权威,响彻大殿。
“富察氏琅嬛,门第端正,品性端良,知礼守度,堪配宗室。”
“今,指婚于四阿哥弘历,为嫡福晋,择吉日大婚。”
一句话落地,尘埃落定,满殿寂静过后,皆是了然。
沈昭宁从容出列,屈膝福身,行礼谢恩,姿态完美无缺。
“臣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清亮平稳,不骄不躁,没有半分狂喜,亦无半分拘谨。
这份定力,让殿内不少老臣暗自点头,心底越发认可这门婚事。
弘历站在一旁,看着从容谢恩的琅嬛,心绪复杂到了极致。
他承认富察琅嬛完美,家世、容貌、品性,无一短板。
可他心里装着青樱,这份完美的赐婚,于他而言只剩遗憾。
但他身为皇子,只能接旨谢恩,连半句异议都无权提出。
紧随其后,雍正抛出了改写所有人命运的重磅圣旨。
“四阿哥弘历,婚配既定,嫡妻得贤,礼法周全,晋封宝亲王。”
这道旨意,彻底敲定了弘历的前程,也抬高了琅嬛的身价。
只因娶了她,弘历顺利进位亲王,这份分量无人能抵。
所有人瞬间明白,这位富察嫡女,是实打实的福星与正缘。
可雍正的操作,还没完。
他看向依旧跪地、满心不甘的青樱,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乌拉那拉氏青樱,失仪误典,无缘参选。”
“念其出身旧族,不予罪责,归入富察琅嬛府中,随侍入府。”
“终身居次,恪守尊卑,不得僭越嫡位,永遵此规。”
轰的一声,这话落下,彻底锁死了青樱一辈子的宿命。
不是侧福晋,不是格格,只是归嫡福晋管束的下位者。
终身尊卑已定,一辈子都要屈居琅嬛之下,永无翻身可能。
七七在脑海里疯狂刷屏,激动到差点卡机。
【绝杀!真的是开局绝杀!先帝圣旨锁死尊卑,法理碾压一辈子!】
【原剧拉扯半生的对手,直接被官方盖章,终生抬不起头!爽翻!】
沈昭宁心底轻叹,属实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原剧里青樱半生和琅嬛争尊争宠、争情争理。
现在好了,开局直接被圣旨焊死在低位,终生越不过半分。
青樱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梦寐以求的相伴、名分、偏爱,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从前所有期许、所有少女情愫,尽数化为刺骨的不甘与委屈。
她抬眼看向弘历,满眼哀求,希望心上人能救自己一次。
可弘历只能别开目光,满心无力,连自己都护不住。
他清楚,这是父皇金口玉言,是礼制规矩,终生无法更改。
从此,他有心偏爱,也无半分渠道,无半分名分支撑。
沈昭宁缓缓起身,目光淡淡扫过绝望的青樱,心绪平静。
不打压、不嘲讽、不怜悯,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结局。
迟到的是她,失仪的是她,错失机缘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大殿诸事落定,选秀结束,众人陆续躬身退离大殿。
一众秀女路过沈昭宁身侧,眼神带着羡慕、敬畏与忌惮。
谁都看得出来,从今往后,这位富察嫡女,已是妥妥的赢家。
走出大殿,殿外清风拂面,吹散了殿内压抑肃穆的气息。
阳光落在肩头,暖意融融,沈昭宁只觉得浑身通透舒畅。
原主一辈子困在深宫、困在贤名、困在情爱与子嗣里内耗。
从今天起,全部作废。
她的人生剧本,没有悲情白月光,只有事业登顶、稳坐巅峰。
弘历快步追了上来,神色复杂,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恳求。
“琅嬛,今日之事,青樱实属无心之失,往后在府中……”
话没说完,沈昭宁便温和打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爷放心。”
她笑意温婉,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尊卑有序,礼法在上,臣女自会恪守规矩,公允待下。”
一句话,堵死了弘历所有求情的余地。
公允待下,便是不会苛待,更不会纵容,一切依规而行。
弘历看着她疏离得体的模样,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挫败感。
眼前的富察琅嬛,端庄完美,却始终隔着一层距离。
没有小女儿的娇羞,没有待嫁的欢喜,冷静得不像话。
他忽然隐约觉得,往后的宝亲王府,做主的从来不是他。
沈昭宁懒得理会他的九曲十八弯心思。
恋爱脑男主的遗憾文学,她一点都不想参与。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三件事:稳权、护己、攒足资本。
顺便规避早逝、丧子、郁结、操劳的所有原主悲剧。
七七适时吐槽:【宿主清醒一点!别被男主温柔话术迷惑!】
【他现在心疼青樱,以后全是你的麻烦,直接物理隔绝!】
沈昭宁心底附和,说得没错。
职场搭档可以,深情痴恋免谈,她只想搞事业稳江山。
这一世,她富察琅嬛,不争宠、不内耗、不卑微。
只做六宫正统,掌一世凤权,护一生安稳,岁岁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