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在贾府住了近两个月,已经彻底摸透了这里的生存法则。贾母是最大的靠山,王夫人面上慈和心里有算盘,王熙凤虽热情但凡事讲利益,邢夫人可有可无。至于宝玉,天真烂漫但不着调,不能指望他成什么事。她每天早起去贾母房里请安,陪老太太说话解闷,偶尔给老太太揉揉肩捶捶腿。贾母越来越喜欢她,常对人说:“云丫头懂事,比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强多了。”
这天早上,史湘云去贾母房里请安,正好遇到黛玉也在。黛玉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褙子,头上簪着一支白玉簪子,安安静静地坐在贾母身边。贾母拉着湘云的手:“云丫头,你来了正好。你林姐姐刚背了一首诗,你也来背一首听听。”史湘云想了想,背了一首《春晓》。她选的是简单易懂的,不卖弄,不显摆。贾母听完,笑着点头:“好,背得好。”黛玉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七七在脑海里说:“宿主,你装小孩装得真像。”史湘云在心里回应:“本来就是小孩,不用装。”王夫人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婆子丫鬟。她看到湘云和黛玉都在,笑着说:“老太太这里好热闹。”贾母招呼她坐下:“来,你也听听孩子们背诗。”王夫人笑了笑:“是,老太太高兴就好。”
史湘云注意到,王夫人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她心里明白,贾母对她越好,王夫人就越会留意她。但她不怕,她既不是宝玉的竞争对手,也不是贾府家产的威胁。一个寄居的孤女,翻不出什么浪来。只要她不惹事,王夫人不会为难她。
下午,史湘云回到自己的小跨院,继续绣花。她绣的是一方更大的手帕,图案是鸳鸯戏水,配色比之前的更讲究。翠缕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姑娘,你这手帕绣得也太好看了。要是拿出去卖,肯定能卖不少银子。”史湘云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绣。她心里有数,这些绣品不仅要卖钱,还要打出名声。以后她的绣坊想开起来,名声比银子更重要。
探春下午来找她,手里拿着一包东西。“云妹妹,这是上次你托我卖的那些绣品的银子。”她打开包,里面是几块碎银子,总共二两多。史湘云接过来,心里暗暗算了一下,除去给张家的抽成,她净赚了近二两。“探春姐姐,怎么比上次多?”探春压低了声音:“张家说你的绣品在市面上很受欢迎,有人专门来打听是谁家的。他就给你涨了价。”史湘云点头,心里有了更清晰的盘算。
“探春姐姐,我有个不情之请。”探春看着她:“你说。”“我想在府里收几个学绣花的丫鬟,我教她们,绣出来的东西一起拿出去卖。她们赚工钱,我赚名声。”探春愣了一下:“你倒是有主意。不过这事要老太太点头才行,还有凤姐姐那边,也得说一声。”史湘云点头:“我知道,我会亲自去跟老太太说。”
晚上,史湘云去贾母房里,把想教丫鬟绣花的事说了。贾母听完,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云丫头,你小小年纪,怎么想这么多?”史湘云低着头:“老太太,我在叔叔家的时候,天天做针线活,习惯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教教别人。”贾母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叔叔婶婶把你逼成这样,倒是让你早早懂事了。”她拉着史湘云的手:“行,你想教就教吧,让凤丫头给你安排几个机灵的丫头。”
第二天,王熙凤就派了四个丫鬟过来。都是十来岁的小姑娘,手脚麻利,但绣工粗疏。史湘云也不嫌弃,从头开始教。从穿针引线到平针、回针、锁针,一针一线地教。丫鬟们学得认真,几天下来就有了样子。七七感叹:“宿主,你当老师还挺像样的。”史湘云在心里说:“前世学过的东西,总能用上。”
一个月后,这四个丫鬟已经能独立绣一些简单的花样了。史湘云把她们的绣品整合在一起,让张家统一拿出去卖。收入比以前翻了两倍,丫鬟们分到了工钱,高兴得合不拢嘴。消息传开,其他院子里的丫鬟也想来学。史湘云请示了贾母,又收了几个学生。小跨院渐渐热闹起来,像一个小小的绣坊。
贾母有一次来看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走的时候对王熙凤说了一句:“云丫头这丫头,长大了不得了。”王熙凤笑着接话:“那是,老太太调教出来的人,能差吗?”贾母没有接话,但嘴角是弯的。
晚上,史湘云躺在小床上,七七问她:“宿主,你这一世打算一直绣花吗?”史湘云摇头:“绣花只是开始。等我攒够了本钱,我要做更大的事。”七七追问:“什么事?”史湘云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心里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路。绣花能让她吃饱穿暖,但不能让她真正自由。她要的是在这封建时代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窗外的月亮很亮,把窗台镀上一层银白。史湘云翻了个身,沉沉睡去。明天还要早起教丫鬟们绣花,日子慢慢过,路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