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顺着阳台飘散出去,旁边挨着就是裴小萌的次卧。
不过她睡得比较沉。
反倒是小包子,被这股难闻的气味儿给呛醒了。
【这是什么味道】
【好苦啊】
【臭臭的】
“咳咳……”
周靖瑶被裴栖折腾得浑身散了架,正躺在他怀里准备入睡,忽然听见小包子的声音。
紧接着,她也闻到一股呛人的味道。
“裴栖,你闻闻,什么味道?”
“好像什么东西糊了,我去厨房看看。”
裴栖立马穿鞋下地,把家里带火带电的地方,全部检查一遍,均无异常。
最后发现味道是从旁边的阳台上飘过来的。
他立马去对面敲门。
这时,楼上的李烽,还有楼下的两家邻居也都披着衣服上来了。
“怎么回事?”
“是不是着火了?”
“闻着不像,应该是什么东西烧糊了。”
“离着火也不远了!”
裴栖加大力度敲门。
连续敲了得有两分钟左右,裴长岩才急急忙忙地跑来开门。
随着房门打开,一股浓烟也随之扑面而来。
“李团,二叔,你们咋都来了呢?”
李烽蹙着眉头。
“你们家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大的烟味?”
裴长岩也意识到了。
只不过他忙着开门,还没来得及去厨房看。
裴栖推开他直奔厨房。
只见孙桂英正靠在暖气片上,双目紧闭,歪着脑袋,像是昏迷了。
楼下的邻居吓坏了。
“糟了,这肯定是烟中毒了,赶紧送医院吧!”
“抬的时候注意着点儿,都别碰着头……”
裴栖见厨房一切安好,并没有着火的迹象。
再看地上的蜂窝煤炉,炉上还坐着一口锅,不知道里面熬得什么,已经烧干了锅。
他连忙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顺便灭了火。
随后又伸手蘸了点儿锅底的白色残留物,放在鼻下闻了闻。
“大家都别慌,并不是着火了,不过是糖精水熬干了,苦味就是从这来的。”
众人这才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真以为着火了呢。”
“我说裴副连长,糖水什么时候不能熬,干啥非得半夜熬呀?”
“就是,你看看这多危险啊。”
裴长岩先前只顾和侯晶媛亲热,根本不知道他妈在厨房里面鼓捣什么。
随后又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味道也没闻着。
要不是大家伙都来敲门,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裴栖再次闻了闻手上的白色残留物,在确定是糖精之后,看向李烽。
“李团,这东西就是味道不好闻,但还不至于能把人呛晕,我猜她应该是睡着了。”
李烽闻言,将目光转向孙桂英。
“先叫一下,看能不能叫醒。”
裴长岩哦了一声,蹲下叫了两声妈,可孙桂英却没有半点儿反应。
他想起那天裴虹的法子,清了下嗓子,说道。
“呀,谁的五毛钱?”
然而孙桂英还是没有一丁点儿反应,看着像是真的晕了过去。
裴长岩害怕了,抓着她的双肩使劲地摇。
“妈,妈,你醒醒!”
“妈!”
完了。
这肯定是真晕了。
邻居们赶忙给支招儿,让他掐一下人中试试。
结果这个缺心眼儿,还真就用手掐。
吓得邻居赶紧改口,说掐就是按的意思。
裴长岩又连忙用拇指去压人中。
只是他手劲儿太大了。
才刚压上,孙桂英就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你个小瘪犊子,干啥你,我睡会儿觉,人中都给我掐平了!”
刚说完,瞧见满屋子都是人,顿时一脸懵。
“哎妈呀,咋都来了呢?你们是咋进来的呀?”
“妈!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裴长岩得知又是虚惊一场,心里顿时冒出一股火。
孙桂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裴栖为了罐头专门来找茬儿。
“我干啥了我?”
“那咋的,我在厨房睡觉,你们也管呐?”
“就行你们大张旗鼓地做罐头,我熬点儿糖水都不行了?”
“这啥道理?”
“我看你们就是只许张三放火,不许我们点灯!”
李烽看到人没事,原本打算批评两句就算了。
可看到孙桂英不仅态度差,还反咬裴栖一口,当起板起脸来。
“确定不是着火就好,夜深了,大家都回吧。”
说完转身就走。
裴长岩发现事态不妙,连忙追上去。
“李团,那我……”
李烽哼了一声,“交由营里处置!”
裴长岩当时心里一紧,不过一听营里,瞬间又燃起一股侥幸。
“二叔,我……”
“明早八点到营部来,谈完公事,我再和你谈点儿私事。”
不等裴长岩问是什么私事时,对面已经关门了。
孙桂英此时才彻底清醒,她后悔刚才口无遮拦。
“儿啊,你二叔说那话啥意思啊?要收拾你嗷?”
“妈,我早晚得栽在你手里!”
见裴长岩这副态度,孙桂英是又气又急。
“你说的啥屁话?”
“我是故意的吗?”
“再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呀?”
“要不是你们俩虚荣,欠那么些钱,我值当起五更爬半夜地整这玩意吗?”
裴长岩指着蜂窝煤炉。
“那你就不能白天熬吗?为啥非要半夜弄?”
“这下好了,把整栋楼的人都招来了!”
“害得我挨批!”
他这番话一下就把孙桂英心里的委屈,全给勾出来了,伸着手哆哆嗦嗦地指着他。
“我咋养了你这么个白眼儿狼啊?”
“我一天起早贪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到了就是这么个结局……”
“早知道我还不如一头撞死了,省得惹人嫌呀!”
“我算看透了,养儿养女的啥用没有!”
“你事事为他好,他却不领你的情呀……”
这是孙桂英的惯用伎俩,裴长岩早就看腻了。
想着明天还要上班,他转身就回屋睡觉去了。
就留孙桂英一个人在厨房里干嚎……
那凄厉的声音,弥漫到单元楼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上午,营部。
裴栖坐在主位。
冯教导员坐在一旁。
桌上放着保卫股的事故记录纸条。
裴长岩立正站在对面。
裴栖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把昨天晚上的具体情况,详细讲一遍。”
裴长岩挺直脊背,目光低垂,不敢与裴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