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喽。”
方崇山端起茶抿了一口。
“他提那个条件，不是拿话堵咱们，是他真觉得自己配得上。”
“一个内气初生的小子，觉得自己配得上方家嫡女，要么他是自大狂，要么是藏了东西。”
“你看他下棋那个稳当劲儿，像自大狂吗？”
方正清想了想，摇头。
“不像，他更像一个谨慎的人。”
方崇山道。
“所以我不打算糊弄过去。这事我写封信回老家，给爷爷递个话。”
“他老人家寿元悠长，见多识广，什么人没见过，看人比我准。”
“我把今天吃饭、下棋的经过原原本本写进去，你爷爷自己拿主意。”
“他要是觉得不值当，那就不值当，回个‘知道了’就完了。”
“他要是觉得有意思，那让老家那边自己斟酌。”
方正清皱眉道。
“爹，您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万一他真是嘴上逞能骗了您，曾祖父会怎么想……”
方崇山摆摆手，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逞能的人我见得多了。”
“逞能的人下棋爱走险招，平素爱出风头，爱在言语上压人一头，石长生一样不占。”
“这种人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就是城府深到连我都看不透。”
“不管哪一种都不简单，写封信问问又不费什么事。”
方正清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起身告退。
方崇山等他走了，从书案下头抽出一张信笺，研墨提笔。
从头到尾都写了一遍。
还写上了自己的猜测和附言。
写完这些，又添了一句。
“吾之孙辈灵昭与此子之妹同一学宫习武，关系很好，其妹天赋略高于灵昭。”
信写好了，他封了口，想了想，叫来管家。
“明天让铺子里跑镖的老刘顺路捎到老宅去，不用走急信。”
管家应了一声，双手接过退下了。
方崇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自言自语似的笑了一声。
“这小子，有点意思。”
对于方崇山居然真的给本家的人写信，而且是原原本本的写信过去，石长生真是一点都没有想到。
他还是小看了方崇山这人的老辣程度！
方崇山从他还未去方家之前，就已经调查了他的基本情况；
然后从方灵昭那里也了解了石蕴和他的情况；
石蕴作为唯一一个还在他身边的亲人，他对待亲人的态度也是一个考量，毕竟联姻是为了给家族找助力，而不是白眼狼；
从他一开始进方家，方崇山就在观察他，说什么话，和表情都在他的观察之中；
后面中午用什么来招待，都是有考量的；
下午下棋本来是想下围棋的，可惜石长生压两辈子都没学过根儿不会，方崇山才改成象棋；
下棋的棋风也能看出一个人的一些习惯！
方崇山给他爷爷写信可不是拍脑袋决定的，而是真的思考之后决定的！
只是他也不可能掰开了、揉碎了说个方正清听，只能说一部分，剩下的就要自己悟了！
也就是方正清天赋还行，还有不小的机会突破到玄光境，否则，哪怕是儿子也没资格听他说这么多！
方崇山的操作可以说和石长生根本不在一个段位，甚至周元庆这种老狐狸都没有这种火候！
至于方崇山的爷爷会怎么想，这个问题别说石长生，就算是方崇山自己都没有把握！
只能是一切都是未知数！
不过这并不耽搁石长生的修炼，对于石长生来说，什么事都没有修炼重要！
他也快到玄光境了，只要到了玄光境，不说一马平川，至少在云阳郡这一亩三分地，比他强的人就不多了！
那些该死的苍蝇就可以清理一下了！
暴露出自己是内气境之后，就有一些凡人的苍蝇在四处晃荡，明显就是云阳郡的势力在观察他！
不过，他平日又不出城，出去就是刑狱司、镇府司、去接石蕴，连青楼、赌坊都不去。
了不起就和刑狱司的同僚到酒楼喝酒，一般都是陪周元庆，或冯双龙，有这两块挡箭牌在，一直都是安安稳稳的！
他以为他会安安稳稳的突破到玄光境，成为云阳郡下一个玄光境！
可他想多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修炼，其他人更不是死的，他们也是能突破的！
就在石长生从方家回来之后不过三天，就有一个消息直接让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云阳郡诞生了新的玄光境高手！
消息传出来那天，石长生正在刑狱司查看文书！
一个姓王的狱卒从外头跑进来，脚底下绊着门槛差点摔一跤，嘴里喊着。
“石大人，石大人！”
石长生手一抖，还险些纸张都掉在了地上，脸色一沉，轻声呵斥道。
“嚎什么丧？”
“难不成魔教打进来了？”
那王姓狱卒扶着门框喘气。
“赵家！赵家老太爷……”
“玄光境了！”
虽然话有些断断续续，显得词不达意，但石长生还是一下子判断出来了，这是赵家有人突破到玄光境了。
云阳郡姓赵的人很多，大大小小不计其数，但还没有谁听说过赵家有玄光境高手的，三大家族也不姓赵啊！
而且这还不止，能突破到玄光境的人以前肯定是内气外放，有内气外放修为的姓赵的可不止一个。
石长生皱了皱眉，稍微等那狱卒喘了口气，给他倒了杯茶，让他润润嗓子，才悠悠开口道。
“小王啊，慢慢来，别着急，你仔细说一下，究竟是哪个人突破了？”
虽然石长生更年轻，但作为内气境高手、高了一个大境界，又是领导，喊一声小王一点也不过分！
姓王的狱卒稍微喘了口气，这才开口继续说道。
“赵家老太爷，那个一百四十多、在内气巅境巅峰卡了一辈子的赵老太爷！”
石长生一下子反应过来具体是谁了。
他一开始还真猜错了，他还以为是另一个刚刚才满百岁的人突破了。
那个人更年轻，年轻时也是天才，也是二十几就突破到内气境，一路修炼到现在在内气外放也待了三四十年了，完全有机会突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