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石长生《龟甲功》入门后不久，石长生一如往常的去飞鸾学宫接石蕴。
他只当这是一次寻常的接送，和往日并无不同。
飞鸾学宫门口，散学的钟声刚敲过三响，石蕴便背着书箱从门里蹦了出来。
她一眼瞧见哥哥站在老槐树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嘴里还喊着。
“哥！今日先生夸我剑诀背得好！”
石长生顺手在她发顶揉了揉，笑着道。
“你哪日不被夸？上回背错了三句，你还说教习也夸你嗓门洪亮。”
石蕴仰着头理直气壮的开口道。
“那是我声音本来就洪亮。”
石长生点点头一副你说得很对的样子，开口道。
“对对对，你说的对！”
“那肯定不是教习给你留面子！”
石蕴语气一滞，像是被噎住了，眼珠子一转，随即目光停留在了后方，瞧见身后走来的人，立刻挥手。
“方姐姐！”
“方姐姐，这里，这里！”
方灵昭今日穿了一身素青窄袖劲装，腰间只悬一枚白玉佩，发髻束得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她走近了，先朝石长生微微颔首，目光清清亮亮，礼貌的招呼道。
“石大哥。”
石长生照旧招呼一声。
“方小姐。”
她已经得到了家里的消息，知道石长生突破到了内气境，并且拒绝了三大家族的联姻的意向。
她家自然也起了心思，准备结交一番，至于是否联姻，这一点还没有想好！
方灵昭打了招呼之后，也不绕弯子，站定了便道。
“石大哥，上回你指导我武学，还用大餐招待我，帮助我突破，说起来一直没正式道谢。”
“家里前阵子事情多，我娘那边铺子盘账，我爹又出了趟远门，拖到今天才寻着机会。”
她的话半真半假，她家确实有事要做！
忙也是真忙，但肯定不至于连请他做客这点时间都没有！
她说话不疾不徐，语气平稳，倒让石长生不好立刻接话。
方灵昭又继续开口道。
“灵昭听闻石大哥，明日不得空。”
“故灵昭想请石大哥、石蕴妹妹明日一同来家里坐坐，吃顿便饭，算是补上这份谢意。”
石长生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前些日子刚推了三大家族的邀请，拒绝了他们联姻的想法。
然后其他势力就偃旗息鼓了，当然除了刑狱司内部的人以外。
一时间他都以为这件事快过了，转头方家就来请他了。
不过方家确实和其他势力不同！
在郡守府里方家虽算不得强势，但却是实打实的实权派，而非什么挂名之人！
方灵昭的爷爷方崇山挂着郡丞的衔，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但有一条是可以肯定的！
方家不是本地家族，方家也不是本地人，不止不是云阳郡的人，甚至不是本省的人！
据说本家在外省根基极深，连朝中有人做官，云阳郡这一支多半是嫡系外出为官的。
他沉吟一瞬，抱拳道。
“方小姐客气了。”
“那日不过随口说了两句而已，都算不得什么指点。”
“至于招待更是别提，这样的招待只要你不嫌寒酸就行了。”
“实在当不得一个‘谢’字。”
方灵昭摇摇头，请石长生兄妹，可是爷爷的意思，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她白在方家待了！
她语气认真起来。
“石大哥，对你来说确实可能是一句话，对我来说少走了两三个月的弯路。”
“武道一途，一步慢，步步慢！”
“我爷爷常说，习武之人最贵的是肯指点后辈，这份情我记着。”
她说着，偏头朝石蕴眨了眨眼！
她可不是孤军奋战，她还有帮手呢——石长生的妹妹！
石蕴立刻会意，一把拽住石长生的袖子晃了晃。
“哥，我还没去过方姐姐家呢！”
“上回她说她家后院有棵三百年的老紫藤花，开花时能盖半个院子，我早想瞧了！”
石长生被妹妹拽得歪了半步，无奈地摊开手。
“行了，行了，我同意了。”
“我还没有没说啥呢，你倒真不客气。”
石蕴仰着脸笑。
“方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又不是外人。”
方灵昭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她早就知道有石蕴帮她说话，事情难度直接减半。
退后一步，端端正正行了个平辈礼。
“那就说定了，明日我让家里马车来巷口接你们，石大哥若不来，我可要亲自上门再请的。”
石长生还了一礼。
“行，恭敬不如从命。”
方灵昭这才告辞，转身走回学宫侧门。
石长生注意到侧门旁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辕上坐着个精悍汉子，太阳穴微鼓，一看就是练家子。
方家的护卫倒是来得早，估计方灵昭出门前家里就交代过了。
石蕴扯着哥哥往自家马车走，一边叽叽喳喳。
“哥，方姐姐家厨子做桂花藕是一绝，她上回带了一盒到学宫，我尝了一口差点把舌头咽下去……”
马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街，石长生心里却在转念头。
方家请客，明面上是谢他指点方灵昭，可显然事实上多半不是这个原因。
可幻月教劫狱的事刚过，他“突破”到内气境不久，他拒绝三大家族的联姻意图也不久。
方家这时候递帖子，未必没有别的意思。
方崇山在郡丞位置上坐了五年，和镇府司这边基本没啥关系。
这回主动伸手，是单纯给女儿还人情，还是也想……
但方家在云阳郡的人可不算多，甚至连一个合适的联姻的人都没有，就算是想，也拿不出人啊！
“哥！”
石蕴拉了拉他衣袖。
“你想啥呢？我喊你三声了。”
石长生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就来。
“想方家桂花藕到底多好吃。”
石蕴撇嘴表示不信。
“骗人，你刚才眼神跟算账似的。”
石长生笑了一声，没接话。
刚刚这样确实不对，一下子想多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反正明天去看看不就行了，这就不是去黑市，无需担心安全，方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