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摇摇头,没有让他们多猜,开门见山道。
“不关慕容家的事,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主事,狱丞,你们还记不记得赵老四?”
两人都思索了一会儿。
周元庆皱眉,冯双龙也眯着眼。
赵老四这个人实在太不起眼了,过了好一会儿,冯双龙才不确定地说。
“那个……天赋一般,二十几了还是炼皮的小子?”
“老实木讷,不爱说话的那个?”
见他们想起了此人,石长生点点头开口道。
“对,就是他。”
周元庆示意他继续说。
石长生就把自己这几天观察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赵老四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怎么突然变得勤快。
他说得细,两人听得也认真。
石长生解释道。
“换成其他人,或许这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
“可这我当初刚来的时候,手下没人,他被派到我身边,连靠拢都完全不知道向我靠拢。”
“现在怎么会突然变了?”
周元庆和冯双龙都是老狐狸,听到这话,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他们以前根本没有多关注这样一个狱卒,也懒得去关心,把赵老四指给石长生,纯粹就是听说此人够木讷!
现在石长生这样一说,还有这么多细节,这个赵老四问题确实不少,肯定是有不小嫌疑!
冯双龙叹了口气,开口道。
“其他狱卒怎么说?他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
石长生道。
“我打听过了。”
“其他狱卒说,赵老四最近娶了个媳妇儿。”
“就是前阵子的事,说是路过的时候英雄救美,救了个外地来探亲的女子,然后就娶了。”
周元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冷了下来。
“外地来的?”
“英雄救美?他一个炼皮境的狱卒,能救什么美?”
冯双龙也冷笑。
“这媳妇有问题。”
石长生点点头。
“我也这么想。”
“赵老四这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在刑狱司干了几年都没什么存在感。”
“现在突然娶了个外地媳妇,又突然变得这么关心刑狱司。”
“这媳妇八成是借赵老四的手,在探查大牢的消息,为以后劫狱做准备。”
“能选中赵老四这么个不起眼的人,魔教还真是费了不少苦心啊。”
周元庆和冯双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赵老四确实太不起眼儿了,如果不是石长生了解过他,哪怕是他在他俩面前晃悠,他俩都不一定能察觉出异常。
这魔教还真是好手段!
连他们两个老狐狸都骗过了!
周元庆看向冯双龙问道。
“老冯,你怎么看?”
冯双龙沉吟片刻,开口道。
“我们可以跟着跟着赵老四的媳妇顺藤摸瓜,有机会抓住幕后黑手,就是有点危险。”
“也可以直接把他们抓进刑狱司问话,这样最安全,就是容易打草惊蛇。”
周元庆点点头。
“抓人,肯定不能抓,抓了赵老四和他媳妇,他媳妇背后的人一眼就知道暴露了,只会藏的更深。”
“顺藤摸瓜也不容易,谁知道他们哪个不起眼的邻居,没准就是魔教的眼线,一但跟踪上去,同样容易打草惊蛇。”
“魔教的人精得很,稍有个风吹草动就缩回去了。”
冯双龙想了想,点头。
“那就按兵不动?”
“对。”
周元庆看向石长生。
“维持老样子,该干什么干什么。”
“别去跟踪赵老四媳妇,也别动赵老四,让他继续摸,让他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等他把刑狱司的底摸清了,把消息传回去,魔教那边动手的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咱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我们刑狱司也未尝不能立功!”
石长生点头应下。
“主事放心,我绝不会打草惊蛇的。”
不一会儿,石长生就转身离开了。
这事他捅出来了,剩下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周元庆和冯双龙都是老手,布置这种事比他拿手。
他只需要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他的副主事。
石长生隐约知道一些,知道刑狱司是有些机关的,但这些机关都不是什么全天候开启的,是需要启动的。
刑狱司里面的机关和那种墓穴里面的机关不一样。
这平日里是有囚犯、有狱卒的,是用来对付魔教的,需要的是那种能替换、用了能补充的机关!
机关的具体情况石长生还真不清楚,只是听说过有这回事而已!
在石长生和冯双龙都离开一段时间后。
周元庆独自坐在值房里,手指还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叹了口气,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一个精瘦的汉子快步进来,低着头,面相普通,丢入人群中丝毫不起眼,一看就是周元庆用惯了的人。
周元庆压着嗓子,语气却显出几分沉重。
“去,把大牢里那些机关都过一遍。”
汉子愣了一下,没动,而是开口问道。
“周大人,那些机关……不是早就封了么?”
这话可以看出,那汉子是周元庆的心腹,是经常帮他办事儿的人。
周元庆眼皮一抬,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封了不会重新开?”
“喷石灰的管子,射箭的孔,喷水的暗槽,全给我清出来。”
“里头堵的灰、结的泥、锈死的机括,该捅的捅,该换的换。”
“我既然要用,就自有我的道理!”
汉子嘴张了张,听见周元庆一句自有道理,到底没再多问,只低声应了句。
“是,大人。”
周元庆继续补道。
“生石灰换新的,潮了的全扔,水槽子刷干净,换新水,别让水发了臭,箭头上抹毒,旧毒药刮了换新的。”
他这明显是要确保这些机关真到用的时候不至于掉链子。
汉子听到毒药二字,缩了缩脖子。
“主事,库房里毒药不多了,上次盘账……”
“我知道。”
周元庆打断他,嘴角抽了抽,像在割自己的肉。
“省着点用,只抹箭头就成,那几罐子存货,掺着旧的用,别糟践。”
汉子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