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慢悠悠地走过来，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费这么大劲，又是请人来家里做客，又是让我指点剑法，还提前让我尽量帮她，争取让她早点突破。”
“忙前忙后一整天，总算突破了，没有白白浪费一番辛苦，现在人家走了，你倒不好意思了？”
石蕴揉着后脑勺，嘴硬道。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是礼尚往来，她帮了我那么多，我总不能光占便宜不还吧。”
石长生拖长了语调，转身往院里走。
“是是是，礼尚往来。”
“你高兴就好。”
石蕴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小声嘟囔了一句。
“哥，谢谢你。”
石长生脚步没停，只抬手朝后摆了摆，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行了，早点去修炼，别光顾着替别人操心，自己的功也别落下。”
“知道了，知道了。”
后面传来了石蕴的声音。
另一边方灵昭回到方家时，天色已经比较暗了，天空中只剩下落日的余晖。
方家的宅子比石家大出许多，从大门到内院要走好一段路。
她刚穿过二门，迎面就遇上了方母身边的丫鬟，一见她就快步迎上来。
“小姐回来了，夫人正念叨呢，让您回来就去正堂。”
方灵昭点了点头，跟着丫鬟往正堂走。
一进门，就看见方父坐在上首喝茶，方母坐在旁边，两人正说着什么，见她进来，同时抬头。
方母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
“灵昭，你……你真的突破了？”
方父也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微一动。
方灵昭身上那层炼皮初成的气息虽然已经收敛了大半，但在修为更高的人眼中，依旧能看出端倪。
皮肤表面隐约流动的光泽，呼吸之间比以往更加绵长沉稳的气机，无一不说明她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
方灵昭走到堂前，微微欠身。
“是，今天在石家突破的。”
方母快步走过来，拉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又惊又喜。
“怎么回事？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动静，怎么去了一趟石家就突破了？”
方灵昭把经过说了一遍，从石家特意准备了低阶血兽，到饭后练剑，再到石长生出言指点两处瑕疵。
最后三遍剑法破境，一五一十讲得清清楚楚。
方母听完，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喜色。
“这石家倒是厚道，竟然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头辅助突破的血兽，这份人情可不小。”
方父却却知道得更多，他昨天方灵昭说要去石家做客时，他还见过女儿，还考校过女儿修炼的进度。
自然知道女儿还没有那么快突破，他心里的目标是让女儿下次从飞鸾学宫回来前成就炼皮。
在方家方灵昭想偷懒都不行，修炼速度明显慢于自己的天赋，可能会削减资源。
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辅助突破的低阶血兽虽然有用，但效果没这么立竿见影。”
“若只靠血兽，你至少需要连续食用三天，配合每日苦练，才有可能冲开那道门槛，怎么可能一顿饭的功夫就破了？”
方灵昭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爹说得对，我一开始也以为是血兽的功劳，但第一遍剑法练完我就知道，问题不在这。”
“那头血兽确实化开了一些药力，可如果没有石大哥的指点，那些药力会白白散掉不少。”
“他指出的两处，一处是第二式转剑时手腕偏了半分，一处是第七式收势太急，气血还没归经就强行转下一式。”
“这两处恰恰是青鸟剑法里最容易卡住气血运转的地方，我平时自己练总觉得别扭，却一直找不到症结。”
“他只看了一遍就指出来了。”
“第二遍我按他说的调整，那层关卡就松了大半。”
“第三遍顺着药力和气血走，自然就破了。”
方父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停在桌面上。
“一针见血？”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方母也收了笑，转头看向方父。
“这石长生，倒是有些眼力。”
方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刑狱司的副主事，前些日子把慕容庆抓了，让慕容家吃了个闷亏，最后还全身而退。”
“我原以为他是个有手段的，没想到在修炼上也有这份见识。”
方母想了想，开口问道。
“他多大了，是什么修为？”
方父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人比较年轻，好像二十一二岁的样子，修为不低，已经是炼脏。”
稍微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但还没踏入内气。”
方母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哦”了一声，神色间多了几分思量。
炼脏修为虽然不低，但在云阳郡这些大家族眼里，还算不上什么。
真正的高手，至少也要内气起步。
石长生卡在炼脏槛之外，哪怕眼力再好，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有没有达到内气是一个很大的标尺，毕竟内气境可没有那么容易突破，自古以来在这门槛被卡住的人可不少。
一日不突破，那就一日还是炼脏，也就是强壮一些的普通人罢了！
当然，内气境和内气之下最大的区别就是寿元！
内气是能养生、延寿的！
活得久可是一个非常大的优势！
方父以前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斟酌着开口道。
“能被慕容家那样的庞然大物盯上，还能全身而退，这人的手段确实不简单。”
“不过修为不到内气，终究还是门外汉。”
“云阳郡里真正关注他的大家族，恐怕也没几个，这小子藏得挺深。”
这话可没有说谎，哪怕是石长生把慕容庆抓了，在他们眼里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
也就是借着背靠朝廷，收拾了一个草包，还真不值一提。
如果说非要说哪点值得称赞，就只有一点那就是魄力！
别说石长生这样一个没有家族支撑的背景人，哪怕是方家这样老太爷是内气外放的家族子弟，也没几个敢抓慕容庆的。
当然也永远也不会想到石长生就是内气外放，相当于方家老太爷，抓一个纨绔子弟这不是应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