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供奉闷哼一声,膝弯一软,单膝跪地,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一受伤,他的战力就大打折扣了!
他知道事情不好了,再不想办法脱身,他们一行人今天非死在里面不可!
没想到本以为是帮慕容庆办点小事,现在居然搞得小命都要丢了!
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想凭借他们自己的能力逃走,那就是痴心妄想。
求饶,报出慕容家的名头求饶方有一线生机!
“石大人!”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想他堂堂内气境高手,居然要向一个炼脏境的毛头小子求饶,想想他心里就不得劲!
但面对现实他又不得不认怂、屈服!
“老夫邱某,慕容家供奉,确实是慕容家的人!”
“这是误会!”
“我们没想伤你性命,只是设个局,想让你放了阿贵!”
石长生像是没听见,又抬手,狱卒们齐刷刷搭箭上弦,准备再来一波箭矢的洗礼。
“放箭”二字还没出口,西厢房里已经炸了锅。
一个下人腿上中了一箭,疼得满地打滚,嚎得撕心裂肺。
“公子!公子我中箭了!救我啊——”
另一个下人吓得缩在桌底下,带着哭腔喊。
“石大人,我们就是想把阿贵救出来!没想杀你啊,石大人!”
“仙人跳是我们公子安排的!”
“那个赵婉儿也是我们公子雇来的!”
“我们就是想给你来个捉奸在床,把你拿捏住,好让你放人!”
赵婉儿原本躲在偏房里,以为箭射不到她这边!
哪知道箭确实射不进去,但石长生不讲武德,射出来的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带火的箭矢!
火势蔓延,浓烟顺着门缝钻进来,呛得她涕泪横流。
她一个弱女子,生理机能本就不如其他人。
在所有人里面,她是最可能死在最前面的人,她也顾不得什么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
“大人!大人我招了!都是慕容公子让我干的!”
“他给我五百两银子,还答应替我赎身。”
“让我装成被赌债逼卖的良家女子,引你进屋,和你上床,人赃俱获,给你来一个仙人跳。”
“然后邱供奉他们冲出来拿住你!”
“我名字都是假的!”
“我叫翠儿,不是什么赵婉儿!”
“大人饶命啊——”
她哭得真情实感,脸上脂粉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发髻彻底散了,头发粘在脸上。
倒是比方才那副精心打扮的可怜样,更狼狈、也更真实!
慕容庆也是属于草包级别,他见刑狱司的人连邱供奉都射伤了,更是瑟瑟发抖,在里面尖叫着。
“对对对,我就是想仙人跳,开个玩笑,石大人你千万别当真。”
“石大人,求求你别再放箭了!”
四周巷子里,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见刑狱司的人已经占据了上风,彻底压住了“魔教余孽”,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有探头探脑的街坊,有路过的行商,还有几个胆大的小贩干脆搬了凳子站在上头张望。
有人指指点点;
有人交头接耳;
还有人已经开始绘声绘色的跟旁边人讲起,方才石大人在巷子里“救”赵婉儿那一幕。
现在一听好像里面的人居然是慕容家的人,和魔教那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原来事情不是他们想这样,事情还真是一波三折,颇为精彩!
当然,因为听力和理解能力上有差别,现在路人们听见的东西都各有差别。
到时候在传播规程中加工一番,多传播几次之后,只有天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
以后又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了,这一波热闹看得舒服。
不少人眼里都闪过了八卦的光芒,准备明天起来装一波比,吹一波牛,享受小伙伴们羡慕的眼光!
石长生眼角余光扫了四周一圈,心里有了数。
看热闹的人已经不少了,在小院里面所有人都表示他们是慕容家的人,连仙人跳这么详细的计划、仙人跳的动机都承认了!
他的目标也达到了!
周元庆和冯双龙都让自己悠着点,别把人搞死了!
他本来就不是要整死慕容庆,只是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脸上那副“恍然大悟”的愤怒渐渐转成“痛心疾首”,一挥手。
“停!”
狱卒们整齐收弓,动作干净利落。
石长生提气扬声,朝西厢房方向厉声道。
“里面的人听着!”
“放下武器,双手举高,一个一个走出来!”
“若敢耍花样,本官认得你,本官手里的弓箭可不认得你!”
西厢房里安静了一瞬。
慕容庆第一个走出来。
他腿在抖,手举得倒是老高,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烟灰和眼泪。
平日里那身锦袍皱巴巴的,下摆烧了个洞,头发也散了,活像个从火场里逃出来的破落户。
他慕容庆自打出生以来,还没有遭过这么大的罪,但他不仅不能生气,还得赔笑脸!
“石……石大人,”
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中憋屈无比,简直比让他脱了裤子裸奔还要丢脸!
“误会,误会,真是误会……”
邱供奉第二个出来。
他右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惨白,可到底硬气,没让人扶,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双手倒是举着,可眼神阴沉,盯着石长生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想他好歹也是堂堂内气境高手,居然被一个炼脏的毛头小子逼到这份上!
他憋屈啊!
他作为习武之人,一步步走到现在,以前不是没有憋屈过,但都没有这次这么憋屈!
没有任何正面对战,没有精彩的偷袭,没有石长生进行高超的反偷袭,没有高深的计谋。
有的只是姓石的带着刑狱司的人携弓带箭,直接先来一波火箭,后面更是放冷箭、暗箭伤人,箭里面还有小石子!
真不知这人怎么会这么阴险狡猾!
全程没有给他展现武力的机会,让他引以为傲的内气境修为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后面跟着两个下人,一个瘸着腿,一个胳膊上包着布条,那是方才自己慌张撞翻烛台烧的。
赵婉儿最后一个出来,哭哭啼啼,拿袖子捂着脸,不敢看人。
石长生背着手,踱到慕容庆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确实是很像慕容家的慕容庆。”
“但也只是很像慕容庆而已,不能排除是魔教之人伪装的!”
“为了不漏放跑魔教余孽,不让慕容家蒙冤,必须验明身份,还慕容家一个清白。”
慕容庆刚要张嘴再说什么,石长生一挥手。
“全部绑了,押回刑狱司。”
慕容庆脸色大变。
“石长生!我是慕容家嫡系!”
“你没有证据,凭什么绑我……”
邱供奉比慕容庆冷静一些,但面子上也同样挂不住。
他杀过不少人,也被人收拾过,但还没有坐过牢,这要是进了牢房,这丢脸就丢大了!
邱供奉沉声道。
“石大人,老夫是慕容府供奉,是内气境武者,不是普通人,按例,拿人需有文书,你……”
这话没错,每个地方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在云阳郡内,一个有内气境,背后还有靠山,刑狱司确实不能随意拿人。
但今天他可是师出有名,不是无的放矢!
石长生二话不说,大步走到邱供奉面前。
邱供奉还待再言,石长生右拳猛地捣出,一记重拳砸在他腹部。
这一拳没用内气,可石长生的体魄哪怕是不用内气,也得收着力道,否则真能打死人!
石长生如果拳头上附着内气,全力一拳打在邱供奉身上能透体而出!
这丝毫没有夸张,就是能做到透体而出!
邱供奉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弯下腰去,嘴里泛起酸水,冷汗顺流而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什么文书都不如拳头好使!
一拳打下去,就问你还要不要文书吧!
石长生在邱供奉耳边小声道。
“要文书是吧,拳头大小的文书我多的是,不够我这儿还有!”
“邱供奉你还要文书吗?”
邱供奉现在连说话都有些费力了,只能恶狠狠的看着石长生,再也说不出要什么文书之类的话了!
石长生小声嘀咕一句。
“难怪和慕容庆混在一起,都是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这句话让邱供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居然把他类比慕容庆!
这句话的伤害比刚刚的拳头还大,道心都能干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