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当然不可能知道他还引起了方家小姑娘的兴趣,甚至方家都注意到了他!
石蕴也是大孩子了,进了飞鸾学宫,能有方灵昭这样一个朋友他还是挺高兴的。
他自己就不一样了,他修炼速度太快了,哪怕是朋友,不到几年两人差距就被拉开到,很难继续当朋友的程度!
不过,石长生对此也不计较,朋友没有,他这不是有几个弟弟妹妹嘛!
他为什么穿越过来重来说直接就不管弟弟妹妹过?!
因为他本质上也是普通人,不是那种完全失去情感的修炼机器,那样的修炼有什么意思?!
石蕴又去学宫了,石长生看似又闲下来了,其实他还真没有闲下来。
石长生可一直都记得钱家的事,记得那个该死的钱景行,居然敢调查事情真相。
钱景行调查到真相的机会虽小,但任何风险都要按死在萌芽状态!
石长生经过几天的悄悄调查,确认了基本事实。
钱家还真知道钱景行在查,不仅知道,而且还对于钱景行进行了处理了!
钱家两个老狐狸,直接把钱景行彻底边缘化,直接分到了云阳郡西边的青禾村,让他负责收那里的地租!
那村子种的全是粮食,没有一亩药田,穷得连行商都很少从那里过路!
这个边缘化非常彻底,甚至以钱家的规模来说,完全可以叫‘发配边疆’!
钱家两个老狐狸把姿态摆得很明白:
这事儿是钱景行自己不知死活,非要调查钱伯安一行人的死因,和钱家无关!
人家钱景行为父报仇,他们钱家人也没理由阻拦,只能表态不管!
石长生听人说,前几天钱家人发现钱景行在调查真相时,钱家老狐狸根本没有进行任何劝解,直接就把钱景行踢出去了!
不少人亲眼看见钱景行带着周瑶和几箱破旧行李被赶出钱家老宅!
他心中冷哼一声,钱伯衡、钱伯勉这两个老狐狸果然精明。
他们不亲自查,也不明说,只把钱景行一脚踢到那种地方。
既可以对外说“景行侄儿去历练了”,又等于往他身上贴了张“此人已失势”的标签。
日后他若死了,钱家也就顺水推舟,不会深究。
这两个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面对真正可能造成灭顶之灾的未知敌人,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侥幸心理!
石长生本来也没准备继续找钱家麻烦,但钱景行那是绝不能放过。
这种人往往比老家伙更危险,老家伙们见多识广,感觉不能追查真相,那就是真不会追查真相!
这种公子哥不同,他本来是过着锦衣玉食、纸醉金迷的生活,现在沦落至此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会孤注一掷!
石长生还打听到钱伯安那个续弦的情况,居然没有任何人怀疑她,不仅如此她还在钱家维持住了一定的地位!
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有些人人还当真不容小觑,哪怕是看起来柔柔弱弱、人畜无害,手段居然如此高明!
不过石长生可没有兴趣去仔细探查原因,只是对于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既然决定了要杀钱景行,石长生也不含糊。
这天夜里三更刚过,他换好夜行衣,把追风刀反扣在背后,只带了一柄短匕防身。
月光很淡,官道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尘雾。
他展开身法,脚底在草叶上轻轻一触即起,快得像一条贴着地面游走的影子。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青禾村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十几户矮屋歪歪斜斜地挤在河弯处,连盏像样的灯笼都没有。
村东头那间青砖小院最好认,因为全村只有那户围了齐腰高的土墙。
说是村里面最好的房屋,但依旧土得掉渣,和石长生所在的黄溪村比起来都好不了多少!
钱景行住的地方和他料想的一样寒酸,还不如青石镇王家的土财主!
被发配得明明白白的!
院门虚掩着,门轴缺油,一推就发出低低的“吱呀”声。
石长生轻易就翻过了那不算院墙的院墙!
他扫了一圈:院角堆着半湿的柴火,地上落满枯叶,显然没有专门使唤的人收拾。
钱家确实没给钱景行配下人,这位公子哥连生火做饭都不会,被发配到这种地方,以后只会越来越疯狂!
白日里据说只请了村里的婆子过来做顿饭,收拾完便走。
到了夜里,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石长生蹑步走到正屋窗下,背贴土墙,用指尖在窗纸下角挑开一道细缝。
屋内油灯半明,照出两道身影。
钱景行正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只粗瓷酒壶。
他喝得不少,脸颊泛红,眼神却阴得发沉。
身上那件长衫料子不错,但穿得皱巴巴的,领口松垮,显然没人打理。
他妻子周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半旧的帕子,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这破地方,连喝水都得去村里井边打。”
钱景行忽然开口,声音粗哑。
“钱伯衡、钱伯勉那两个老狗,把我当什么了?”
“收粮租?”
“这地方能种出多少粮食,还不够老子喝酒,居然还专门让我来收租,真是该死。”
周瑶没抬头,只淡淡道。
“人家本就没把你当回事,你一个死了爹,连哥也死了,自己浪费这么多资源也只有炼肉的的废物,他们看不起你才正常。”
“你在这里大吼大叫,村里人都听得见,平白让人看笑话。”
钱景行冷笑一声。
“我忍够了。”
“等我把杀我爹的凶手查出来,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到时候我拿着证据回祖宅,他们若还敢这副嘴脸,我就请郡守府衙门出来主持公道。”
周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说胡话的傻子。
“你查了这些日子,查出什么了?”
“除了几块焦木头和几个连你名字都记不住的守门卒子,还遇见了后来捡废品的流民,还有别的吗?”
钱景行一拍桌子,酒壶跳了一下,恶狠狠的说道。
“所以我要继续查!”
“我爹不能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