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伯安语速极快,在出刀的间隙中硬生生喊完了这一整句话。
这就是老江湖的经验。
同伴冲上来的第一时间,来不及观察形势,作为在场修为最高的人,他必须立刻下达明确的指令,让所有人知道敌人的实力和战术安排。
钱景明和钱德旺立刻会意!
炼脏和离体之间虽然差一个大境界一个小境界,这个差距可以说一对一基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他们凭借人多势众,凭借数量优势,凭借武器优势,凭借钱伯安在。
钱家大可以说一句:优势在我!
父子二人配合多年,默契极深,钱景明双剑一分,从左侧切入房间,一柄刺向石长生的太阳穴,一柄刺向他的腰眼。
钱德旺则从右侧堵住了石长生退往窗户的路,双斧横削,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石长生眼角余光扫过战场局势,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做出了判断。
走廊尽头还有更多钱家的人正在冲过来,如果被困在这个房间里,等楼下的人一到,他就要面对七八个人的围攻。
双拳难敌四手,如果没有钱伯安,这些人还奈何不得他,有钱伯安在危险性大增!
必须冲出去,到走廊上打,那里空间狭窄,对方人多反而施展不开。
灵蛇游云步在瞬间施展开来。
他整个人如同一条在石缝中穿行的毒蛇,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避开了钱景明刺向太阳穴的那一剑,同时龙雀刀横挡,架住了钱德旺削来的双斧。
刺向腰眼的那一剑他避无可避,硬生生用后腰接了这一剑。
剑尖刺破衣袍,却被贴身的黑铁内甲挡住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钱景明一愣,没料到石长生也穿了内甲。
就这点功夫,石长生已经借着钱德旺斧上的冲击力,整个人朝门口的方向弹射而去。
他手中的龙雀刀顺势横斩,惊雷刀法第三——雷爆!
刀势沉重如山,拦腰斩向堵在门口的胖厨子和跑堂伙计。
胖厨子反应极快,手中那把菜刀居然准确地架住了龙雀刀。
但他显然忘记了巨大的修为差距,两刀相交的瞬间,胖厨子只觉得虎口剧痛,菜刀被直接震飞,整个人也被震得向后跌去,撞翻了身后的护卫。
龙雀刀去势不减,在那个跑堂伙计的胸口划开了一道血口子,伙计惨叫着踉跄后退,露出了一条缝隙。
就是这条缝隙!
石长生脚尖在门槛上一点,整个人从门缝中穿了出去,落在了走廊上。
走廊狭窄,宽度只够两个人并肩而行,身后是墙壁,面前是挤在一起的钱家众人,两侧是走廊的护栏。
这个位置虽然仍是四面受敌,但比起房间里已经好了太多。
可还没等他站稳,钱伯安已经如影随形地追了出来。
饮血刀裹挟着燃血术的狂暴内气,从房间里一刀劈出,刀气纵横,将走廊一侧的护栏直接劈断,碎木飞溅。
石长生举刀格挡,两刀再次撞在一起,激起一溜火星。
“别让他站稳!压上去!”
钱伯安嘶吼道,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沙哑。
毒素和燃血术的双重消耗正在逐渐显现,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黑血。
但他硬是咬着牙不退半步,饮血刀一刀接一刀地劈向石长生,逼迫石长生只能格挡,不能腾出手来对付其他人。
钱景明和钱德旺趁势从房间里冲出来,与其他钱家下人一起,将石长生围在了走廊上。
钱景明双剑翻飞,钱德旺双斧呼啸,持长枪的钱家护卫从远处扎枪干扰,握铁鞭的钱家供奉从侧面抽打石长生的下盘,两个钱家下人则堵住了走廊两端,防止他逃跑。
石长生顿时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但他等的就是这个所有人围上来的时刻。
他左手在腰间一摸,三枚梅花镖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
流星散手的手法精妙绝伦,在格挡钱伯安刀招的间隙中,三枚毒镖以三个完全不同的角度激射而出。
一枚毒镖直奔钱德旺的面门。
钱德旺反应极快,板斧一横,用宽大的斧面挡住了毒镖。
梅花镖打在斧面上,叮的一声弹开,钉在了走廊的木柱上,镖尖刺入木头三分,露在外面的镖尾还在微微颤动。
第二枚射向钱景明的咽喉。
钱景明也及时防备,一个后仰避过,毒镖擦着他的鼻尖飞过,钉在了身后的门板上。
但第三枚,以一个诡异的弧线绕过正面的钱伯安,射向了侧面那个持长枪的钱家护卫。
那护卫正在全神贯注地瞄准石长生的后心,根本没注意到侧面飞来的暗器。
梅花镖噗的一声扎进他的脖子,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了张,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噜声,整个人便仰面朝天倒了下去,长枪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老周!”
持铁鞭的钱家供奉悲呼一声,手中铁鞭发了疯似的朝石长生抽去。
钱伯安见状,心中又急又怒。
石长生的暗器功夫远超他的预料,再这样拖下去,自己这边的人会被他一个一个地阴掉。
他猛地一刀逼退石长生,厉声喝道。
“别怕他的暗器!撒石灰!废了他的眼睛再打!”
这个命令下得极为及时。
老管家钱忠从楼下刚刚冲上来,听到这话,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一个布袋,抓了一把生石灰便朝石长生撒了过去。
胖厨子虽然手里还提着剔骨尖刀,但空出来的一只手也摸出了石灰袋,跟着一起撒。
一时间,走廊上白茫茫一片,三个方向同时撒来的生石灰如同下了一场大雪,将石长生彻底笼罩在其中。
白色的粉末铺天盖地,呛得人睁不开眼,连走廊上的风灯都被白灰遮蔽,光线昏暗到了极点。
石长生立刻闭上了眼睛。
生石灰入眼的滋味他太清楚了,灼烧、刺痛、短暂失明,至少需要清油冲洗一炷香的时间才能恢复。
在激烈的打斗中失明一炷香,够他死一百次了。
他根本不慌,甚至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