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犀使的是开山宗嫡传的裂云剑法,这套剑法刚柔并济,以刚猛见长,剑势雄浑,不失灵动。
但宋灵犀使出来,在刚猛之中多了几分灵动变化,显然是下了苦功练习才能有这种效果。
第一剑斜劈而下,带着破风声直取石长生右肩。
看似非常不错的一招,用来对付普通炼脏多半会有不错的效果,足以让人手忙脚乱。
但在石长生面前,这就像是孩童的玩闹。
他身形微侧,右手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剑身侧面轻轻一弹。
“铛……”
一声脆响。
没有使用内气,没有使出超过炼脏的力道,全凭更高明的感知和更及时的反应速度。
剑身剧烈震颤,宋灵犀只觉一股大力从剑上传来,虎口一麻,剑势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分,擦着石长生的衣角掠过。
她心头一惊,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借势旋身,第二剑横削而出,扫向石长生腰间。
石长生右掌下压,掌心精准地拍在剑脊上,将剑身拍得往下一沉,剑尖咚地一声戳进了地板里。
宋灵犀抽剑后退半步,重新打量起石长生,脸上轻慢的神色已经收敛了大半。
这人只用了三根手指加一只手掌,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她两剑,脚下连一步都没挪过。
本来对于石长生的实力她也是有所预估的,敢说这种大话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有本事。
石长生怎么看都不像傻子,那就是真的有点东西。
但这份轻松惬意依旧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她咬紧牙关,再次进攻,这一次她不再试探。
剑势展开,一剑快过一剑,青钢长剑在她手中化作一片连绵的剑影,或刺或劈或削或撩,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向石长生倾泻而去。
石长生依旧单手应对。
他的右手时而成掌,
时而并指,
或拍或弹或拨或引,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全部落在宋灵犀剑势的关键节点上。
她的剑快,他的动作更快;
她的招式猛,他的力道更巧!
她所有的进攻,都被他轻易的挡住了!
剑与手掌交击的声音在空旷的练功房里连成一片,密如急雨打在芭蕉上。
宋灵犀越打越心惊。
她已经使出了九成本事,剑招连绵不绝,换做那些和她切磋的师兄、师姐们早就败下阵来。
可石长生的应对始终从容不迫,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过,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怎么挪动过。
更让她难受的是,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石长生不是在和她战斗,而是在陪她练招。
他每一次出手都留有余地,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进行反击,却始终没有主动出手。
就像是一个大人在陪小孩子玩耍,既不会让她赢,也不让她输得太难看。
三十招转眼即过。
宋灵犀的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反观石长生,气定神闲,右手负在身侧,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她忽然撤剑后退,拉开了距离,胸膛微微起伏,一双杏眼盯着石长生,目光复杂。
“你的确很强。”
她咬着下唇,语气里有不甘,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
“比我预想的要强得多,你弟弟没说谎,他甚至说得有些保守了!”
石长生面色不变化的开口道。
“宋姑娘,现在相信我没骗你了吧,你真不是我对手,我不想欺负你,我们现在算平手可以吧。”
石长生这是要给她留面子,想结一个善缘,在这个世界多个朋友多条路。
输赢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这毫无意义!
但要是和宋灵犀关系好些肯定没错。
宋灵犀深吸一口气,握剑的手紧了紧,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我还有一招,是我祖父传下来的裂云九剑最后一式,叫做‘云开见山’。”
“这一招我还不太熟练,威力控制不住,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否则伤了你,我不好跟你弟妹交代。”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仿佛没听见石长生刚刚的话。
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那是内气灌注的征兆。
她周身的衣袂无风自动,马尾辫的发梢微微扬起,一股凌厉的剑意开始在练功房里弥漫开来。
石长生的眼神终于认真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这一招确实不凡。
光是起手式就隐隐有内气扭转的味道,放在炼脏境这个层次,已经算得上是压箱底的绝学了。
至于认输,那是不可能认输的,甚至连躲开都不能躲开,他要赢得让宋灵犀心服口服!
宋灵犀娇叱一声,身形骤然而动。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直刺,但剑尖所过之处,空气竟发出了细微的撕裂声,剑势笼罩之下,仿佛避无可避。
石长生眯起眼睛。
在他眼中,这一剑的轨迹清清楚楚。
宋灵犀对这一招确实不太熟练,内气运转在第三个节点有明显的滞涩,导致剑势虽然凌厉,但后半段的力道和准头已经开始发散,失了最初的凝练。
他右手探出,五指张开,不闪不避,竟然直接朝剑尖抓了过去。
宋灵犀瞳孔骤缩,想要收招已经来不及了。
石长生的五指在剑尖即将触碰到掌心的瞬间,手腕一转,掌心擦着剑脊滑过,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剑身侧面。
他顺势向侧方一引一带,将剑上蕴含的力道尽数卸去。
宋灵犀只觉得剑上一空,所有的力道仿佛泥牛入海,整个人被那股牵引之力带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
脚下被地板缝隙一绊,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个结实。
石长生眉头一皱,左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了出去,揽住了她的腰。
入手处纤细柔软,隔着火红色的劲装,能感受到腰肢的弧度和温热的体温。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宋灵犀整个人僵在石长生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一个男子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更别说搂住她的腰。
石长生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稳稳地将她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