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雀刀毕竟不是一般的土匪头子。
炼脏境的修为摆在那里,黑风崖已经灭亡了,现在整个长宁县山里的土匪头子数他的武道境界最高!
再加上他这么多年积累的威望和手段,寨子里虽然也有些人心浮动,但表面上还维持着秩序。
他把寨子里所有的小头目都叫到一起,当面把告示念了一遍,然后一刀劈碎了面前的石桌,只说了八个字。
“要走随意,要叛杀无赦。”
没人敢动。
那些心里有想法的人,看到那面裂成两半的石桌,再想想龙雀刀那把能一刀断人首级的龙雀大刀,再看看他炼脏境的气势!
那是寻常武者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的境界,自己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本事。
什么心思都压了下去。
但稳得住人心,稳不住生计。
龙雀寨再大,也是个土匪窝。
寨子里一百多号人,每天人吃马嚼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以前靠着下山劫道、绑票勒索,日子过得滋润。
现在眼线被抓了大半,放出去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也不准了,好几次下山打劫都扑了个空。
更要命的是,有两次他们好不容易摸到了目标,结果半路上突然杀出镇府司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一次死了五个弟兄,第二次死了八个,还折了一个炼筋的头目。
两次都是伏击,好像人家早就知道他们要往哪条路走、什么时辰到一样。
龙雀刀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没有准确的眼线,他们就是一群瞎子。
以前他们在暗处,商队和百姓在明处,基本就是不设防!
现在反过来了,说他们是聋子、瞎子有点夸张了,但说他们是听力障碍、高度近视毫无问题。
甚至可能还有人去联系镇府司的人!
这相当于在明处,镇府司在暗处。
每一次下山都是一场赌博,赌的是镇府司的人不在那条路上等着他们。
但不下山又不行。
寨子里的存粮已经吃了大半,库房里的银子也发了两轮饷了。
龙雀刀算过账,粮食最多还能撑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就算镇府司不打,寨子里的人也得饿肚子。
这天傍晚,龙雀刀把心腹叫到了自己房里。
“老三,你跟我说实话。”
龙雀刀坐在床沿上,脸色在油灯下显得格外阴沉。
“底下的人,现在是什么心思?”
心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了。
“大哥,实话不好听。”
“那就说。”
“前几天黑石沟被端了之后,寨子里就有人在传,说与其等着被人带路端掉,不如咱们自己先下手。”
“甚至听说有人在打听您的脑袋值多少钱?”
龙雀刀的手猛地攥紧了床沿,木头上被他攥出了五道指印。
他没想到现在他都隐隐有些镇不住局势了。
可是他的靠山最近都不联系他,好像放弃他了一般,这让他十分不安。
“谁打听的?”
心腹无赖的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的开口道。
“查不出来。”
“现在寨子里人人自危,谁都不信谁。”
“我今天问了一圈,没人承认,但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龙雀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老三,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龙雀刀睁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十二年里,你觉得我对弟兄们怎么样?”
心腹毫不犹豫地说。
“大哥对弟兄们没得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当年断了一条腿的老六,大哥一直养着他,直到他病死,一天都没亏待过。”
龙雀刀的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那你说,为什么现在……”
心腹也没接话。
他们换过几次地方,每一次换地方,人心都需要重新聚集,他们也只是土匪,义气也是有限的。
房间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噼啪作响。
最后龙雀刀站了起来,走到墙边取下那把龙雀大刀,手指缓缓抚过刀身上的纹路。
“老三,你给我盯着。”
“发现谁有不轨之心,不用禀报,直接砍了。”
心腹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龙雀刀怀疑过所有人。
包括刚刚走出这扇门的那个人。
因为,他察觉到不少人看他,和看其他人的表情都变了!
这一夜,龙雀寨里没有一个人睡着。
三更时分,寨子后山的马厩突然起了火。
巡夜的人刚跑过去救火,前院的粮仓又被人点着了。
两处火光冲天而起,寨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喊叫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龙雀刀提着刀冲出房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七八个人从黑暗中扑了过来,为首的那个赫然是寨子里的四当家。
“老四!”
龙雀刀怒吼一声,龙雀大刀横扫而出,炼脏境真气灌注刀身,刀罡暴涨三尺,一刀便将那七八个人齐齐斩成两截,血雨漫天喷洒。
但就在他收刀的一刹那,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破风之声。
龙雀刀似乎早有准备,反手就是一刀。
刀锋斩断了三根毒针,也斩断了那只握着毒针的手。
龙雀刀回过头,看见了一张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脸。
他的心腹,跟了他十二年的老三!
“老三,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老三捂着断腕,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疯狂。
“大哥,对不住了!”
老三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值多少?”
“三千二百两,镇府司还有各种药材、丹药!”
“还有内功!”
“你一门内功值多少你心里清楚!”
“我跟着你拼死拼活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数!”
“现在只要拿了你的脑袋,我就是清白人家,不用再当土匪,我甚至能在县里面娶妻生子,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
龙雀刀一刀刺穿了他的胸口,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老三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刀,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