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七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那种沉稳的、带着几分庆幸的笑。
“好小子，一下子杀了星月魔教的五个小崽子，其中还有一个小头目，你这可是立了大功了。”
周老七拍了拍石长生的肩膀。
“怎么做到的？跟哥哥说说。”
石长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甚至嘴唇还微微有些发抖。
他深吸了两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我当时，当时我也慌了。”
“那两个人堵我的时候我差点没躲开，左边那个短刀擦着我肋骨过去的，衣服都划破了。”
他掀起衣摆给周老七看了一眼，腰侧确实有一道刀痕，贴身的衣物被割开了一条口子，不过没伤到皮肉。
“我一看不行，这俩人配合太默契了，就赶紧摸了血气丹吞下去。”
石长生说着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
“老七哥你知道的，昨天我可是特意去兑换了中品的血气丹，本来还想着靠这个突破呢。”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不吃肯定死，吃了之后短时间内增强体魄、补充血气，也许还能拼一把。”
周老七点了点头，血气丹这东西确实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增幅有限，血气翻涌，运气不好弄巧成拙也不是不可能！
“吃了血气丹之后呢？”
“之后……”石长生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是打着打着，忽然觉得浑身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化开了似的，然后整个人的力气就不一样了。”
“那个瘦高个的短矛刺过来的时候，换做之前我肯定躲不开，但那一刻我就觉得他的动作好像慢了，我能看清他的矛尖往哪个方向走。”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用一种连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语气说道。
“老七哥，我感觉好像是突破了，突破到炼筋了。”
周老七眉头微微动了动，这才注意到石长生的气息波动确实提升了。
但因为太意外了，他根本不敢相信，径直走到石长生面前，伸手捏住石长生的手腕，指腹搭在脉门上进行确认。
几息之后，他松开手，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浓了几分，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思索。
脉象平稳有力，血气运转的速度和强度确实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是货真价实的炼筋境界。
从炼肉到炼筋，虽然只有一境之差，但其中的门槛他自然是深知其中的艰难。
有些人卡在这一步好几年都迈不过去，也有人一辈子就停在炼肉了。
比如，他现在依旧是个炼肉，被这个门槛死死的卡住了，随着年龄的增长、血气的衰败，他突破的可能性还在缓缓降低。
生死之间的压力确实有可能冲破这层瓶颈，再加上血气丹的药力推了一把，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只是，真的那么简单么？
周老七看了一眼瘦高个喉咙上那个五指贯穿的伤口。
炼筋武者打出这样的伤势，不是不行。
只是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做了几百遍一样，这个不像刚刚才突破的能能做到的。
他笑了笑，把这些念头按了下去。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尤其是在镇府司当差，好奇心太重的人，坟头的草都比别人长得快，他活得久，就得益于他不好奇！
“好！”周老七重重拍了一下石长生的后背。
“你小子这是因祸得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一下不仅没死，反而突破了炼筋，还顺手宰了五个魔教崽子，功劳簿上够你写好几页的。”
赵大头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左手还捂着右小臂，指缝里的血已经把袖口浸透了，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眼睛却是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他和石长生不一样，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劫后余生的感觉，那是半点做不得假！
“长生兄弟！”他一把抓住石长生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
“真是你一个人杀的？这五个都是？”
石长生被他抓得胳膊一晃，忙点头道。
“真是我，大头哥你轻点，我身上也有伤。”
“你小子！”赵大头松开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脸上全是笑。
“救命恩人啊长生！”
“我跟你说，刚才你要是没把这几个杂碎宰了，那个瘦高个肯定转头就来弄我。”
“我跟他交过手，那孙子的短矛又快又狠，我右臂上这一下就是他给我捅的。”
“要不是他不想受伤，硬实力也确实比我差点，砍了之后就跑了，我已经交代在这儿了！”
“如果你不把他弄死了，我这样一面应付他们的偷袭，一面还要防备毒烟，今天这条命十成十是要撂在这儿。”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又伸手去握石长生的手，握得紧紧的。
“长生，哥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有用得着哥的地方，你开口。”
“大头哥你说的什么话。”石长生赶紧摇头，也是一脸真诚。
“咱们一起出来办差，那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本就该互相帮助，没什么救不救的。”
“再说了，我也是运气好，要不是关键时刻吃了血气丹又刚好突破，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运气也是本事！”赵大头不依不饶。
“反正你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周老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赵大头这个人，心眼实在，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石长生杀了五个魔教的人，救了他的命，他就真心实意地感激。
他没有注意到一个刚突破的炼筋武者，凭什么能这么利落地干掉一个炼肉的老手，外加四个炼皮。
这样挺好。
活得轻松。
当然，周老七和石长生都被他这憨厚的样子骗了，他可没那么简单。
石长生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到炼筋了，以后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现在拉拢一下关系绝对没有坏处。
至于石长生找他帮忙，能帮就帮，帮不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反正话说到这里，他根本不亏好吧！
可以说这三个人人均八百个心眼子，其中看似憨厚的赵大头心眼子最多，连周老七这个老油条都被他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