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的行为在赵虎眼里，说好听点叫初生牛犊不怕虎，说难听点就是不知所谓的蠢货。
面对石长生这种人，他不想过多计较，也不愿意得罪，反正石长生和柳家的事和他关系不大，他只需要装作不知道就行了。
于是赵虎，伸出手来笑着说道。
“赵虎，正式巡卫，在这边巡逻两年了，修为和你一样，以后咱俩搭班，你跟着我一起巡逻。”
“我痴长你几岁，就厚颜叫你一声石老弟了。”
“可能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我的上司了。”
石长生和他握了握手。
“赵老哥客气了。”
但没有否认能成为他上司这话。
赵虎的修为只有炼肉，岁数也不算小了，显然不是什么天赋出众之辈，更没有什么资源支撑。
天赋不好、缺乏资源的才是武道世界的大多数，天才哪有那么多？资源哪有那么多！
赵虎三口两口把烧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从墙上取下一把腰刀挂好。
“自己的家伙事拿好，北城这地方，没家伙事儿可不行。”
石长生拍了拍挂在腰间的长刀，这是镇府司发下来的制式长刀，虽然是制式长刀，但比镇上他带来的刀还好不少。
两者之间的资源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赵虎也不多话，当先出了门。
北城的巷子又窄又深，像一条条干涸的血管从主街上延伸出去，两旁房子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劣质脂粉的甜腻、赌坊里飘出的汗臭酒气、还有下水道里泛上来的腐味，搅和在一起，钻进鼻子里，让人忍不住想皱眉。
这和他巡逻过的西城，还有他居住的东城根本不是一回事。
华夏城中村都有些不足以形容北城的情况，有点像类似于蓝星阿三家贫民窟，但又还没有那么差，毕竟比阿三的贫民窟还差，属实有些困难。
嗯！
感觉应该是介于两者之间！
石长生得出结论，跟在赵虎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巷。
主街上倒是热闹的。
卖馄饨的摊子支在路口，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一个老头挑着担子卖糖画，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在边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
再往前走，两家布庄面对面开着，伙计站在门口扯着嗓子揽客，互相压价，喊得面红耳赤。
但这一切的热闹底下，总像压着什么东西。
石长生注意到，街边的铺子门口，三三两两蹲着些闲汉，眼神飘忽，有些张扬，这些人基本都不是武者。
看见他们这两个穿巡卫服的走过来，既不慌张，也不恭敬，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剔牙或者交头接耳。
毫无疑问，这些帮派成员对于镇府司丝毫没有什么畏惧之心，甚至还有些轻视，见到两个武者居然敢不恭敬一点。
真是一点也不懂武道世界的尊卑，不知道什么叫以武为尊么？
石长生最看不惯这种帮派混混了，简直就是混乱的根源，整个北城都被他们整得乌烟瘴气。
一点也不像他，他混帮派时好歹还管一下治安，知道安定的环境能带来更大的利益，这些帮派只知道相互火拼，毫无建树！
看来以后要……
“赵巡卫来了？”
一个卖饼的中年妇人看见赵虎，笑着招呼了一声，手里麻利地翻着炉子上的饼，打断了石长生的思考。
“刘嫂子。”赵虎点了点头，脚步没停，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今儿生意咋样？”
“托您的福，还成。”妇人笑着应了，目光落到石长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珠子转了转。
“哟，赵巡卫又有搭档了？这位小哥面生得很，新来的？”
“嗯，新来的候补巡卫，姓石。”赵虎随口介绍了一句，没有多说的意思。
“石巡卫好生俊俏。”妇人笑着把两个刚出炉的饼用油纸包好，追上来两步递到石长生面前。
“石巡卫，拿着吃，别跟嫂子客气。”
石长生看了一眼赵虎，赵虎微微点了点头，他便接过来，道了声谢。
妇人笑得更开了，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石巡卫，北城不比别处，凡事多留个心眼。”
说完便回了自己的摊子。
石长生暗道。
“这个妇人有点意思，先说是赵虎又有了新搭档，现在又来提醒我。”
“那赵虎原来的搭档多半是遇害了，看来北城的水真的很深。”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不时有人跟赵虎打招呼——卖菜的阿婆、修鞋的老头、茶馆门口跑堂的伙计。
赵虎都一一应了，话不多，但透着股熟稔。
这些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地都会在石长生身上停留片刻。
带着那种市井中人特有的审视，打量、掂量、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去，之后总体来说都是有些巴结的态度。
“北城虽然乱，但这些做小买卖的，反倒是最安分的。”
赵虎边走边说，声音不大，像是拉家常，又像是指点石长生一些经验。
“他们不掺和那些帮派的事，就想挣口饭吃，至于是谁收保护费和他们关系不大，反正都是交。”
“咱们巡卫在他们眼里，多少还算个官面上的人，能护着他们一点。”
“所以他们给东西，你得接下，只有你接下了，他们才会安心。”
“谢，赵老哥指点。”石长生应了一声，把手里那个饼吃了，味道还不错。
“但也就是这点面子了。”赵虎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北城真正说了算的，不是咱们镇府司，也不是县衙，而是那些帮派。”
“大大小小十几个，大的如青竹帮、红枪会，手下上百号人，连赌坊娼寮都是他们的。”
“小的几个泼皮凑一起，高的可能也就炼皮、炼肉的修为，也同样自称帮派，收收保护费，欺压一下老实人。”
“咱们镇府司在北城这点存在感，全靠这身皮和巡卫的身份，还有自己二人的修为撑着。”
“真要是遇上事儿，人家给你面子是情分，不给你面子是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