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鱼市的小院院门被轻轻叩响。
石长生微微一笑，知道必然是渔民再次来卖鱼了，最近基本每隔一天都能买到宝鱼，甚至可能还不止，这一波暗中交易可谓双赢。
这种合作其他武者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愿意！
石长生开门，片刻后抱着一只竹篓进来，篓子里是一条尺余长的青鳞鱼，鱼身泛着淡淡的银光，尾鳍处隐有赤纹。
这条鱼血气不算太浓，温和纯净，却也算较为浓郁的一种宝鱼，正适合即将突破的小花。
为此石长生还特意购买了一副药效更加霸道的药浴，准备配合宝鱼，借此机会突破玄关。
回到家中，石长生唤了一声。
“小花。”
小花从屋里出来，看见竹篓里的鱼，眼睛便亮了一亮。
石长生一本正经的说道。
“今夜的鱼，你吃，药浴也临时换一种。”
“吃完鱼后进行药浴，借助开山拳大成、药浴和宝鱼之力，争取一次性冲关成功。”
小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心跳陡然快了几分。
“二哥，我……”
“别慌。”石长生的声音稳稳的。
“你开山拳已经无限逼近大成，气血也攒得够足，这宝鱼和药浴正好帮你破那层窗户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条青鳞鱼上。
“今晚，我亲自看着你突破。”
夜色渐深。
小花盘膝坐在里屋的木榻上，浑身热气蒸腾，空气中弥漫着药浴后残留的药香。
她闭着眼，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时急时缓。
石长生站在榻边，负手而立，目光沉静。
炼皮，是武者第一道门槛。
所谓炼皮，便是将气血催至皮膜，使之坚韧如革，寻常刀剑难伤。
这一步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气血够了，水到渠成；气血不够，强冲只会伤了自己。
而小花的气血，够了。
这近段时间以来，那些温和的宝鱼数量占比超过大半，这些全都都进了她的肚子。
再加上她自己的天赋和苦练，此刻体内气血充盈，只差最后一把火。
石小花站在小院空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袄，药浴后的水汽还未散尽，宝鱼的血气依旧鼓动。
她深吸一口气，摆开山拳的起手式。
石长生退后一步，目光凝在她身上。
“开始。”
两个字落下，小花缓缓动了起来。
起手，推掌，踏步，转身。
一套开山拳在她手中展开，动作不算快，却自有一股沉凝的气势。
拳风过之处，带起一股微风。
石长生静静看着，目光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移动。
开山拳，乃是武馆通用拳法，虽然有一定筛选天赋的作用，毕竟只是下乘武技，说穿了不值钱。
正因如此，这套拳法被无数人打磨过无数遍，每一式都去芜存菁，直指核心，调动气血，锤炼皮膜、肌肉。
小花已经打了三遍。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反而越打越顺。
第四遍。
第五遍。
石长生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看见小花的拳势变了。
不是招式上的变化，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每一拳打出，她手臂上的皮肉都会有一瞬间的紧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膜之下涌动。
气血在往皮膜走。
“稳住。”石长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小花耳中。
“不要刻意去催，让气血自己走。”
小花的呼吸微微一窒，随即重新平稳下来。
她继续打拳。
第六遍。
第七遍。
忽然间，小花的身形一顿。
她站在屋子中央，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一般。
但石长生看得分明，她浑身的皮肉都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之下钻出来。
那是气血在冲刷皮膜。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刷，那层皮膜便坚韧一分。
终于，在某一刻！！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破了。
小花浑身一震，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烛光下隐隐泛着淡淡的血色，但只是一瞬，便消散在空气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掌还是那个手掌，但她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皮膜之下，气血流转，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她试着用手指掐了掐小臂，皮肤微微一凹，却没有留下红痕，更没有疼痛。
炼皮成了。
小花愣愣地站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石长生。
“二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一下子红了。
“二哥，我……我成了，成了武者了？”
石长生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嘴角慢慢弯起来。
“成了。”
两个字刚落，小花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又立刻爬起来，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袖子。
“我真的成了？我是炼皮武者了？”
石长生点头。
“真的。”
小花愣了一瞬，然后忽然蹦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她毫无形象的在院里又蹦又跳，头发散乱，满脸通红，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我是炼皮武者了！”
“我是炼皮武者了！”
“二哥你看见了吗？我刚才突破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是那种感觉——忽然一下子就通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拉着石长生的袖子不放，又蹦又跳。
石长生没有躲开，任由她拽着自己。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少女，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她天赋好，肯吃苦，从不抱怨。
现在，她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好了，好了。”石长生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一个炼皮而已，高兴成这样。”
小花抬起头，眼眶还红红的，却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当然高兴！我以后也能帮二哥了！”
“以后谁敢说二哥的坏话，我们就一起去打他，让他们知道厉害！”
石长生微微一愣。
石长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顿了顿，最后只是又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别蹦了，去把衣服换了，一身的汗，也不怕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