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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浪三斩!”周远低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石长生。

这是他压箱底的武技之一,三剑连出,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重,像海浪叠着海浪拍过来。

让人挡了第一剑,就来不及挡第二剑,挡了第二剑,就防不住第三剑。

第一剑,石长生挥剑格挡,双剑相交,火花四溅。

第二剑,石长生退了半步,剑势从虎戏转为猿戏,长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剑幕,堪堪架住了周远的剑锋。

第三剑,周远把体内能催动的气血全部灌进了剑身,雷纹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开来。

石长生的眼神终于变了,这个中了毒的人居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强的杀伤力。

他没有选择硬接这一剑,而是强行割开被抓住的衣物,整个人往后暴退,同时长剑在身前连点了三下,三道剑花精准地点在周远的剑锋上,每一剑都消掉了一分力道。

三剑点完,周远的叠浪三斩已经被卸掉了大半威力,最后一剑的剑势擦着石长生的胸口划过,只在他的衣襟上留下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但周远等的就是这个。

他的左手一直握着那柄短匕,在叠浪三斩结束的瞬间,短匕从左手翻转而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石长生的腹部。

石长生没有料到这一手,再想退也无路可退了——靠墙了!

他的剑还在身前,来不及回防,只能用左手去挡。

短匕刺穿了他的左掌,刀尖从他的掌背透出来,但也被他的掌骨卡住了,没能刺进腹部。

石长生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他低头看了一眼穿透手掌的短匕,然后抬起头,对周远说了三个字。

“好手段。”

然后他的右手长剑横斩过来,剑锋直取周远的脖子。

周远不得不松开短匕后撤,但剑锋还是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了一道不算小的口子。

三人各自退开,重新拉开了距离。

石长生的左掌被短匕贯穿,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周远的胸口和锁骨都在流血,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柳元封的情况最差,他本来修为就最低,中毒也最深,浓烟吸得也最多。

“你还能撑多久?”石长生看着周远,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滞气散虽然被你压下去了,但你每催动一次气血,毒性就往经脉深处渗透一分。”

“再过一刻钟,你连剑都握不住。”

周远咳了一声,嘴角又溢出一丝血,但他的笑容还在。

“你说得对,所以我不能再拖了。”

他站直了身体,雷纹剑在手中缓缓抬起,剑尖指向石长生的眉心。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又深又长,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在把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吸进肺里,再全部灌进经脉。

柳元封看到这个起手式,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招式的名字,但他看得出来,周远这是要拼命了。

这一剑不管能不能杀死石长生,周远自己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石长生!”柳元封突然暴喝一声,握着短刀朝石长生冲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石长生的对手,但他必须在这一刻出手。

因为石长生是会跑的,他不拖住石长生,周远这一招落空了,他们两个就完了!

他甚至猜到了周远利用他的心思,但他没得选!

石长生的反应比柳元封预想的一模一样,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硬接敌人的大招。

他右腿往后一蹬,熊戏的贴山靠,后背直接撞进了柳元封的怀里,肩胛骨撞在柳元封的胸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柳元封也是狠人,在接触的一瞬间,强忍疼过,就在石长生击中他时,他反手就是一刀。

他的短刀在石长生的后背上划了一道口子,但他整个人已经被撞飞了出去,后背着地滑出去一丈多远,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但他在倒地的瞬间,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右手里的短刀甩了出去。

短刀打着旋飞向石长生的后脑,石长生偏头躲过,刀锋擦着他的颈部飞过去,颈部划出一条浅浅的痕迹。

就是这偏头的一瞬间。

周远动了。

他的剑没有招式名称,或者说这一剑本身就是名字,强行提起体内气血,换取一击之力,威力极大就是用来拼命的。

这一剑刺出的时候,雷纹剑上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整柄剑像一道真正的雷电,劈开了浓烟和火光,直刺石长生的心脏。

石长生没有躲——因为被柳元封耽搁之后,他已经躲不开了!

他双手握住了长剑,剑身上的雷纹也同样亮了起来,比周远的更亮,更纯粹,更像真正的雷电。

惊雷剑法,惊雷一剑。

两柄带剑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没有金铁交鸣的声音,只有一声惊雷般的巨响,火光和浓烟被剑气的冲击波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和火星四处飞溅。

石长生状态更好,反应更快,眨眼间就抬腿往前一脚!

周远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寨墙上,整个人嵌进了墙体的裂缝里,嘴里涌出的血把胸口的衣服全部染红了。

石长生站在原地,右手的虎口裂开了,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的胸口多了一道剑痕,不算很长,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周远的剑终究还是刺中了他。

石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然后走到周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嵌在墙体里浑身是血的宗门弟子。

周远已经说不出话了,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石长生,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石长生举起长剑。

“你的剑法不错,如果你没中毒、没有吸入大量毒烟,刚才那一剑能刺穿我的心脏。”

周远的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惜了。”

他说的最后两个字,不知道是可惜自己,还是可惜没杀死石长生。

长剑落下。

浓烟重新合拢,火光跳动了一下,又继续燃烧。

寨墙下只剩石长生一个人的身影,他收起长剑,从地上捡起周远的雷纹剑看了看,又放下,转身走向柳长河的尸体。

经过柳元封身边时,柳元封已经没了呼吸,眼睛睁着,看着寨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