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从屋顶滑下,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墙外的阴影里。
翻墙而入。
碎瓷片没有碰到他的衣角,他甚至没有用手触碰墙头,脚尖在墙面上轻点两下,整个人便像一片落叶般飘进了院内。
落脚点是后院与中院之间的夹道,两侧都是高墙,视野死角。
石长生贴着墙根移动,呼吸压得极低,心跳也刻意放慢了,这是五禽戏中“龟息”的法门,能让活人的气息变得像一块石头。
他先往东侧的厢房摸去。
东厢房有三间,靠南的那间里住着青蛟四煞中的一个。
石长生这几天巡逻时早已摸清了底细,他们的习惯被赵虎头底裤都露出来了,哪个头目住哪间房,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房门是从里面插上的。
石长生没有试图撬门,而是绕到了窗边。
窗户是木框糊纸的那种老式窗,从里面也用木栓插上了。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缴获的匕首,刀尖极薄极利,顺着窗缝插进去,轻轻一拨,木栓便无声地滑开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石长生侧身钻了进去。
屋内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一张大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粗壮汉子,脸上有疤,正是四煞中的一个,名字石长生记不清了,反正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女人是个年轻妓女,头发散乱,面色潮红,一副魅态,睡得很沉。
石长生没有犹豫,也没有仔细看这妓女的长相,毕竟他不是来看妓女的,他是来杀人的。
匕首从汉子喉间划过,像剪断一根湿面条,只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嗤”声。
血液还没来得及喷涌,石长生的手掌已经拿被子的一角按在了伤口上,将血液封住确保血不会乱流。
汉子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旁边的女人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说道。
“啊……死鬼,还要折腾呢……”
她微微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床前,面具下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她根本来不及发出声音,石长生的手已经捏碎了她的喉骨,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杀死她的整个过程可谓轻松加愉快,丝毫没有难度。
别说她一个丝毫没有武力的弱女子,就算正常炼筋武者,在这种距离下被偷袭都基本没丝毫活路。
石长生将两人的身体摆正,盖好被子,从外面看就像还在熟睡一样。
他原样关上窗户,退出房间。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接下来是东厢房靠北的那间,住着四煞中的第二个。
石长生如法炮制,撬窗、潜入、割喉、封口,一气呵成。
这个头目比第一个警觉一些,匕首划过喉咙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但只来得及看到一片黑色,瞳孔便涣散了。
他身边的女人同样没能幸免。
石长生没有恻隐之心。
这些女人或许是身不由己,或许只是一个苦命之人,或许是心甘情愿。
但既然躺在了青蛟会头目的床上,不管有没有看见他,但作为枕边人,那是随时可能醒来的存在。
万一发现了之后叫出来了,那必然会打草惊蛇,影响他的计划,很可能导致他无法杀死韩豹。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一并带走,送她们一程,谁叫她们运气不好呢!
他绝不是一个会为了陌生人的性命,而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人。
西侧的两间厢房,难度差不多。
第三个头目甚至还在打呼噜,鼾声震天响,石长生进去的时候他连姿势都没变过。
第四个头目稍微麻烦一些,他睡在靠里的位置,女人睡在外侧。
石长生先绕过去处理男人,然后才出了女人,动作依然干净利落。
四个炼肉武者,四间厢房,八个活人。
全部解决,没有发出任何值得注意的声响,丝毫没有惊动任何人,连血腥味都只有一点,关上门窗就传不出来。
石长生退出最后一间厢房后,在夹道里停了一下,侧耳倾听。
院子里的巡逻依旧稀疏,那些普通帮众依旧在摸鱼一样的巡逻,根本听不出异样。
想让这些普通帮众认真巡逻,那就是笑话,摸鱼才是他们的日常。
青蛟会又不是什么正规机构,韩豹也没有严格管理——毕竟他自己和四个头目都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上行下效才是日常!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将之前在几个房间里顺手搜刮的金银细软塞了进去——几块碎金银,两枚金戒指,一对流光玉镯子,还有几张百两面额的银票。
这些东西家不仅价值不低,更胜在轻便,拿出去藏在外面,等事后随时来取。
石长生翻出院墙,将布包塞进对面矮楼屋檐下的一处缝隙里,用碎瓦片盖好。
然后他又悄悄的翻了回去。
后院正房,韩豹的房间。
韩豹还没睡!
石长生蹲在正房屋脊上,低头看着下方的院子。
正房的窗户还透出灯光,里面的动静依旧,甚至比之前更热闹了。
韩豹没有扯着嗓子大喊,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虽然关上门了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他可是炼骨武者,五感更是敏锐,依旧能隐约听见一点点动静。
几个起落,石长生已经跳到了窗外,隔着窗户的缝隙,石长生看见了韩豹正在挥汗如雨。
下面还露出一条腿,灯光恰好落在那处的皮肤透出玉白的光泽,伴随着隐隐传出的声音,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他们在干嘛。
石长生稍微看了一会儿,咽了咽口水,暗骂。
“这个该死的韩豹,这么晚了不睡觉,真是害人不浅,死也不知道安生!”
“生为红旗下长大的五好青年,小爷发誓与赌毒不共戴天。”
“看小爷待会儿替天行道,如何击杀一个色中恶鬼,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石长生杀意更加明显,他知道刚刚他犯了一个男人都容易犯的错。
——看见这种事情,居然多看了几眼,更是生出了一点龌龊的想法!
如果不是韩豹修为不如他,又投入其中,刚刚他就有可能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