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了又怎样?”胖子摊手。
“查不出来,白跑一趟。而且八百贡献点,够干什么的?连一瓶好点的丹药都买不起。”
“那倒是……”
“不过顺路的话,接就接了。”高个子说道。
“反正你也是要往北边走,多拐个弯的事儿,查不出来就回来交差,就说没什么线索,任务堂还能把你怎么样?”
周远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
这种任务,说白了就是个形式。
宗门要的是态度,不是结果。
只要他去看了,去问了,回来写个报告,任务堂就能给他结算贡少量献点。
至于能不能查出真相,谁在乎?
死的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过是四个炼肉境的杂役弟子罢了。
炼肉境,在苍雷宗是什么地位?
是最底层。
混得好一点的,熬几年亏死突破到炼筋,就能进入外门。
混得不好的,被赶下山。
宗门每年在外历练死掉的杂役弟子少说几十上百个,要是每个都认真调查,执法堂的人累死也查不完。
“行,那我接了。”周远伸手把告示揭下来。
胖子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有魄力!”
周远接了任务走出任务堂,天已经黑了。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心里盘算着这趟行程。
先去平阳郡见表叔,相看那门亲事,然后拐去云阳郡青石镇,顺便问问情况,写个报告,再赶回来。
至于那四个杂役弟子是怎么死的?
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炼肉境,死了就死了。
苍雷宗这么大,每年死那么多人,谁记得住谁?
当然,如果能找出出凶手自然是最好的了,足足八百点的贡献点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很少了,好一点的丹药买不到一瓶,普通的丹药却足以购买,甚至还有剩余。
周远摇摇头,迈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远在青石镇的石长生还不知道苍雷宗已经有人接了调查任务,而且接任务的还是炼脏修为的的宗门弟子。
其战力和威胁远超柳家,包括柳家老祖都不如此人威胁大。
年富力强、正值壮年的周远,怎么也比一个所谓的老祖更强。
次日,老虎寨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沿着官道、山径、渡口,传遍了方圆百里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老虎寨的周家兄弟死了!”
“哪个周家兄弟?”
“还有哪个?大当家周雄、二当家周林!一夜之间全死了!据说周林死的时候已经是炼肉武者了。”
“不能吧?周雄可是硬茬子,一般炼肉武者还真不一定是他对手,周林本就是偷袭、埋伏的一把好手,现在居然悄悄进阶炼肉。”
“这样的两人,谁能杀得了他们?”
“这谁知道呢,反正寨子已经散了,喽啰跑了大半,剩下的也在抢东西跑路。”
“黑风寨那边已经在磨刀了,估摸着今天就要去占地方。”
“啧啧,这世道,山头换得比戏台子还快,没想到响当当的老虎寨一夜之间就灰飞烟灭了。”
市井茶肆里,这些话说得热闹,但谁也说不清周家兄弟到底死在了谁手里。
有人说是黑风寨请来的人下的黑手;
有人说是过往的英雄豪杰看不惯老虎寨的做派,这才出手做掉了周家兄弟;
有人说是护卫队暗中请了高手,故意走这条线路去杀周家兄弟;
还有人说是周家兄弟的熟人突下杀手,就是为了某件宝物;
但没有一个说到点子上,都是道听途说外加一些猜测,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听。
但真正心里有想法的人,都不吭声。
比如柳家。
比如还有一些觊觎铁矿的其他家族,他们不少人心中都有想法,对于击杀周家兄弟的人他们并不关心,但并不妨碍他们有占据铁矿的想法。
比如那些打鱼的渔民,他们也听到了消息,他们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不是因为消息灵通,而是因为他们心里早就有了一杆秤。
李老大蹲在村里的石阶上,手里的烟杆子半天没抽一口。
“周家兄弟死了,你们都听说了吧。”
旁边的年轻渔民压低声音,压抑的声音中带着喜悦。
“听说是被人宰了的,真是大快人心。”
“嘘,小声点,冷静点,别表现出来。”虽然是在村里,但李老大依旧冷静,不让人表现出来。
年轻的渔民点点头,但心中的沉默压抑不住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老渔民把烟杆在石阶上磕了磕,站起身,低声说了一句。
“现在周家兄弟死了,老虎寨也快没了,他们必然无暇顾及我们。”
“今天大家努努力,可不能再像前几天一样了,明天必须给那位送两条宝鱼,可别给我掉链子。”
“还有明早送宝鱼的时候,嘴巴严实些,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就算在村里也别乱说话,所有人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谁要是走漏了风声,我们饶不了他。”
年轻渔民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没有把话说出口。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说出来,那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村外的河汊子里,无数条渔船在一遍遍拉网,为了给石长生送去宝鱼,这些渔民也是下了苦工。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虽然没人说,但渔民都默认了老虎寨的事情和石长生关系密切。
老虎寨存在好几年了,也没见谁把他们灭了,偏偏打了他们之后不到十天就被灭了,要说和石长生没有半点关系,这些渔民是不信的。
当然,渔民是不敢乱说的,因为他们就是事情的导火索。
一但有人要报仇虽然首选石长生,但石长生修为高、能力强,连周家两兄弟都被他杀了。
寻仇的人很可能对付不了石长生,那么寻仇的人就很可能把矛头指向他们,这一点渔民都是心知肚明,他们可不是石长生,他们承受不起这种报复。
次日一早。
李老大就提着一只木桶,桶里养着三条宝鱼,水面上浮着几片荷叶遮光,身后跟着两个渔民。
三人一同来到以前约定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