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石长生突然转折，要讲故事小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乖乖坐好。
“从前有个村子，村里人都靠牧羊为生，后来来了几只狼，隔三差五就偷村里的羊。”
“野狼狡猾，村民们打不过那几只狼，就去找一个和他们合作过的猎人帮忙。”
“猎人确实有能力打死那几只狼，但那几只狼非常狡猾，它们每次偷到羊都会分给它们背后老虎。”
“猎人十分清楚，如果真的引出了老虎，凭借他的能力，不一定能战胜老虎，猎人十分犹豫。”
石长生讲完，看着小花。
“你觉得这个猎人该怎么做？”
小花听完故事，眨眨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她大概猜到应该是渔民那边遇见了什么困难，让二哥知道了，二哥能对付渔民的敌人，但敌人可能有后台，这个后台二哥没有把握。
她知道二哥和她不一样，她习武需要药浴，也需要增强血气的肉食，老参等各种有助于修炼的东西，她都用得着。
二哥从来不使用药浴，但对于宝鱼一类增强血气的肉食，或是滋补血气的药材却是情有独钟。
显然，二哥需要宝鱼来提高修炼速度，这才让二哥有些为难。
对于修炼一图，她虽然年轻，也十分清楚资源对于修炼的作用，也听说过不少人为了争夺资源而进行生死搏杀。
她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石长生。
“哥，你讲的这个故事，我听得有点糊涂。”
石长生笑了笑。
“哪里糊涂？”
小花掰着手指头说。
“第一，猎人怎么知道狼背后一定有老虎？是亲眼看见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第二，就算有老虎，那老虎和狼的关系有多深？是老虎真的在乎这几只狼，还是只是懒得管？仅仅只是收狼的肉？”
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哥，山里就一只老虎吗？”
石长生微微一怔。
小花继续说道。
“我听镇上的老人说过，一山不容二虎，如果真的有其他老虎，那这座山里就不可能只有它一只老虎说了算。”
“山里就只有老虎，难道没有黑熊、食铁兽等其他动物了吗？”
石长生没有说话，但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小花看他听进去了，胆子也大了一些，继续说下去。
“哥，我觉得猎人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纠结打不打狼，也不是害怕后面的老虎。”
“他应该先去弄清楚，那几只狼和老虎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老虎的亲信？还是只是每年上供的普通货色？”
“老虎知不知道狼在外面干的这些事？”
“知道了以后，是护着，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这座山里，除了这只老虎，还有没有别的更厉害的老虎？那些老虎和这只老虎，是朋友，还是仇人？”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说完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哥，我就是瞎说，你别笑我。”
石长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慰，还有几分感慨。
他一直把小花当成需要保护的孩子，在他心里小花和三娃、小草一样需要自己的帮助，只是小花和他更亲近而已。
却忘了她已经十三岁、快十四了，已经炼皮了，已经在青石镇里已经不算什么小孩，而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不仅这样，她还十分聪慧，单论智慧连石长生自己都不敢说比她强多少。
石长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谁说你是瞎说？说得挺好的。”
小花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哥，你真的遇到事儿了？”
石长生点点头，没有否认。
“是遇到点事儿，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儿，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是有点拿不主意。”
小花认真道。
“哥，你平时教我的，遇见事情不要慌，先看清楚、想清楚再动手，你自己也要记得啊。”
石长生笑了笑。
“真拿你哥当小孩了呀。”
“行，哥听你的。”
小花端着空碗出去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哥，不管你怎么做，我都站你这边。”
门轻轻关上。
石长生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小花刚才说的话。
“一山不容二虎。”
“狼和老虎到底是什么关系？”
“山里还有没有别的老虎？”
“还有没有黑熊、棕熊等其他大型食肉动物。”
他发现自己之前走进了一个误区。
因为根据自身的在上一世看的书中得出的经验，和现有的证据，就怀疑老虎寨和柳家有勾连。
这个怀疑本身没有什么大问题，石长生至少有八成把握，土匪和柳家勾结。
他就下意识地把柳家当成了最大的威胁，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也太绝对了。
这就把铲除土匪的事情，一下子变成了铲除柳家了。
但实际上，他对柳家和老虎寨的真实关系，根本一无所知，他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也许柳家确实在背后支持老虎寨，但老虎寨也是柳家养的一条狗，并没有他想象的重要。
也许柳家和老虎寨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谈不上多深的交情。
也许老虎寨只是借了柳家的名头狐假虎威，柳家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甚至，也许柳家根本就不在乎老虎寨的死活，死了一个土匪窝，再扶持一个就是了，何必为了几个土匪去得罪一个不知底细的对手？
这些都是可能性。
而他之前想的，全是最坏的一种可能。
石长生站起身，走到窗前，思索起来。
柳家在县城经营几代，难道就没有敌人吗？
那些和柳家有仇的家族，那些被柳家压着抬不起头的势力，会不会愿意看到柳家倒霉？
如果他灭了老虎寨，把矛头指向柳家的敌人，柳家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怀疑是那些仇家干的，还是怀疑一个在青石镇默默练武的年轻人？
这一下子就把石长生的思路打开了。
柳家有敌人，难道老虎寨的土匪就没有敌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