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不知道王家来了四个人,在王家有意隐藏的人情况下,消息传播的速度,就是这么慢。
他只知道,今晚是个好天气,月亮不大,云层厚,适合杀人。
石长生没有选择炼肉时去杀王地虎,就是怕万一人家有隐藏的底蕴,阴沟翻船也不是不可能,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炼筋就不一样了,能对付炼肉武者的底蕴,在炼筋武者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把寒铁匕首收起,等到夜深人静,等到差不多人都睡了的时候,才悄悄朝着王家大宅院走去。
一路上都是悄悄咪咪的,原本的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石长生犹如狸猫般迅捷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路上。
看着墙外那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尽头是王家的后门。
他从那边翻进去过两次,熟悉得很。
“王地虎那老东西,这会儿应该在审三姨太吧。”
石长生心里想着,
“或者已经审完了,正琢磨着怎么处置那几个野种。”
他嘴角翘了翘。
不管王地虎怎么处置几个野种,如何折磨三姨太,王家今晚肯定乱。
乱了好,乱了方便他动手。
他回到屋里,把刀放在床边,躺下闭眼养神。
睡不着。
他脑子里一遍遍地过着今晚的路线。
从后墙翻进去,沿着前方那条夹道走,先到,那里住着王地虎的大儿子王富贵。
“王富贵是王家极力培养的人,只要他死了,王地虎必然伤心欲绝,虽然还有其他儿子,但这些儿子还小,地位上可不如王富贵。”
石长生把每一个细节都想了一遍——从哪边进去,从哪边出来,先杀谁,后杀谁,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万一有人反抗怎么办。
刀要快,下手要狠,不能留活口。
杀完之后就是抢夺战利品,他可不会空手而归,把最值钱的东西都拿走后,就该放了放火了。
一场大火能毁灭绝大多数证据,天亮之前,王家就是一堆灰烬,查案就是笑话。
至于王地虎那几个子女是不是无辜的……
石长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斩草除根,春风吹又生,不能给自己留后患,万一有人找自己报仇怎么办。
他们很难猜到是自己办的,毕竟明面上自己才刚刚炼皮不久,没有这种能力才正常。
夜渐深,月亮慢慢爬到中天,又被云层遮住。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
他走到墙根,翻身上墙,往王家方向看去。
王家那边灯火通明,正厅里似乎还在喝酒。
石长生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还在喝?
这不合理呀!
难道是王富贵宴请了什么客人?
石长生趴在墙头的阴影里,像一只潜伏的郊狼。
王家正厅的灯火透过院墙照出一片昏黄,他听见里面推杯换盏的声音,听见王地虎殷勤地劝酒,语气中明显带着讨好的意味,听见那几个年轻人的声音。
“宗门的人?”
石长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居然在几人口中听到了宗门二字。
他原本以为今晚只是对付一个王地虎,最多加上几个护院。
可现在听这动静,至少有三四个年轻人在正厅里喝酒,听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分明都是武者。
而且能被王地虎如此恭敬招待的,修为绝不会低,对于同阶武者的招待基本很难如此恭敬。
石长生屏住呼吸,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后院的一处阴影里。
王家的格局他昨天就摸了一遍,虽说不至于每一个角落、狗洞、小路都清楚,但整体结构是不会错的。
这会儿正厅在前院,后院巡逻应该没什么人,想到这里他准备先去确认这王地虎子女的行踪。
可他刚落地,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后院传来。
“我的儿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石长生一愣,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下意识贴紧了墙壁。
“什么情况?”
“咋回事?咋就哭起来了呢?”
他探头看去,只见后院里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们乱成一团,几个穿戴华贵的妇人被人搀扶着,哭得撕心裂肺。
二姨太?
四姨太?
石长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们哭什么?
什么孩子?
正疑惑间,两个小厮抬着什么东西从他藏身的夹道旁边匆匆走过,石长生借着灯光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具孩子的尸体,五六岁大,脸色青紫,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紧接着,又有人抬着另一具尸体过去,也是孩子,更小一些。
石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寒铁匕首,心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有人抢在我前面动手了?”
不对。
他稳住心神,竖起耳朵听着那些下人们慌乱的交谈声,断断续续的话飘进耳朵里。
“三姨太疯了……”
“拿剪刀刺了大少爷……”
“二姨太的儿子……四姨太的两个……都没了……”
“大少爷……怕是也……”
石长生愣在当场。
三姨太?
这不是昨天偷汉子被抓住了的那个吗?
她把二姨太、四姨太的孩子全杀了?
还用剪刀刺了王富贵?
石长生靠在墙上,好半天没回过神。
他来之前谋划了整整大半个晚上,从哪边进去,从哪边出来,先杀谁后杀谁,放火往哪边跑,全都想得仔仔细细。
结果呢?
结果那个三姨太,一个人,一把剪刀,把他要杀的边角料全给收拾了。
这几人虽然只是几个不太重要的角色,但依次杀过去,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尤其是现在又多了四个宗门弟子,时间浪费越多,被发现在的可能性就越大。
石长生嘴角抽了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算什么事儿……”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昨天的灵机一动,换来了今天不小的收获。”
这次不仅让王家显得更乱,更好下手,也牵扯了王地虎和那几个宗门弟子的精力,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这种热闹不分散注意力那是不可能的!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又警觉起来。
不对,王富贵要是死了,王地虎今晚肯定不会招待客人了。
可正厅那边还在喝酒,说明王富贵还没死,或者——
石长生突然想起刚才下人们慌乱的话,“大少爷怕是也……”
王富贵多半是活不成了。
那正厅里被招待的,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