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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弱水髓的滋润下,也逐渐褪去了老皮。

新生的枝叶与黑刺晶莹剔透,内部可见幽蓝髓液与紫霄雷浆并流不息。

沉重如山岳,却又灵动如活泉。

最后一滴弱水髓被母株与地脉吸收殆尽。

太乙内界的上空。

金、木、水、火、土。

五色神光自内界四方冲天而起,在苍穹中央交汇成一方五行轮盘。

原本因火木过旺而倾斜的五行天平,随着弱水髓填入,重归持平。

内界五行法则中的“水属”,至此补齐大圆满。

内界震颤,空间膜向内收缩了一寸,凝实了十倍不止。

虚空中,生出一缕上古洞天福地才有的先天灵机。

四妹朱绿站在内界门户边,看着气机圆融的母株,拍手笑道。

“师兄。”

“五行水属圆满,咱们这内界和母株的品阶,离先天之境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感受着丹田内重逾万钧的小千世界,吴常握紧了拳头。

流沙河的沙僧成了死忠,内界的五行拼图合拢。

哪怕现在天塌下来,也能稳稳地把整座盘丝岭兜在裤腰带上了。

……

八百里流沙河的弱水髓灌入太乙内界,补齐了最后一块水行拼图。

盘丝岭地底,仙田的灵雾愈发粘稠。

地面上的黄历又翻过一页。

距离金蝉子第一世折戟流沙河,已过去整整二十四年。

这日晌午,黄庭情报中枢内,朱红案上的算盘发出一声脆响。

上方亮起一圈金芒。

那是灵山气运的预警波段。

朱红停下【天机朱砂笔】,半空水镜轻鸣,画面切向西牛贺洲东界。

黄沙城外十里的戈壁官道上,烈日把沙砾烤得冒烟。

路边骆驼刺里潜伏着微尘灵蛛,将画面传回地底。

官道中央,走着一个十五六岁的游僧。

麻布僧衣被风沙磨出十几个破洞,草鞋烂了一只,露出满是血泡的脚底。

少年满脸沙土,嘴唇干裂,手里托着只缺了口的陶钵。

在微尘灵蛛的灵气视界里,这少年只是一具肉眼凡胎。

可若切入气运图层,少年天灵盖上却顶着十丈高的金色华盖,一只六翅金蝉虚影在其中沉浮。

朱红转头看向温泉池边的吴常。

“师兄,正主儿进场了。”

吴常走到水镜前。

吧台边凿冰块的小七朱紫也凑过来,探头往水镜里瞧。

“这就是十四年前在洛阳学走路的小娃娃?”

“怎么才长到十五六岁,就跑到咱们黄沙城要饭来了?”

朱红翻开东土卷宗,扫了一眼。

“金蝉子这一世投胎洛阳富户,七岁入白马寺剃度,十二岁便通读三藏真经,在东土有神童佛子之称。”

“只是他宿慧苏醒得太早,总梦见西天大雷音寺的钟声。”

“半年前不顾寺中长老阻拦,孤身出了玉门关,一路化缘往西牛贺洲来了。”

小七看着小和尚,摸了摸腰间的【紫金三昧随身烤薯煲】。

“他看着快饿扁了,比当年在福陵山啃树皮的猪大叔还惨。”

“师兄,咱们要不要让穿山甲掌柜去街口支个摊子,送他两个烤红薯垫垫肚子?”

“送红薯?你是嫌咱们黄花观的名字没挂上灵山的必杀榜吧。”

吴常屈指在小七脑门上弹了一下,伸手在水镜上一抹。

视角拉升三百丈。

黄沙城上空的罡风云层里,藏着二十几道金光。

金头揭谛、波罗揭谛等五方揭谛,外加十八位护教伽蓝,悬在游僧头顶。

金头揭谛捧着一卷功过玉册,十八伽蓝手按降魔兵刃,佛眼把黄沙城方圆百里的地皮犁了三遍。

小七把红薯干塞进嘴里,捂住嘴巴。

吴常指着云端那群灵山保镖。

“瞧见没,二十三尊佛门护法贴身盯着。”

“金蝉子第一世死在流沙河,灵山那帮大佬正憋着火呢,这一世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这时候不管哪个妖怪凑上去,哪怕你是去送水送饭的。”

“只要身上带了半点妖气因果,金头揭谛立马就会在玉册上记上一笔。”

老牛扛着铁锹从旁路过,闻言打了个哆嗦。

“那咱们赶紧让黄沙城的人把门关死,千万别搭理这小秃驴,让他自个儿饿着肚子走过去算了。”

“那也不行。”

吴常摇头,指尖轻叩桌面。

“金蝉子要历经十世轮回,才能攒够取经的功德宿慧。”

“第一世的顶骨在咱们手里当探头,九成纯阳功德被咱们拿来肥了田。”

“这一世他人到了咱们的地盘,要是不在他灵魂深处埋点东西,岂不是白瞎了这送上门的买卖?”

他转头看向朱红。

“大姐,你亲自跑一趟黄沙城。”

“只管喂饱,不沾因果。”

“用五妹的机关和老四的草,给这位佛子来一场零接触布施。”

朱红合上账册。

“师兄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半个时辰后,黄沙城。

经过黄花商行数十年的经营,黄沙城褪去戈壁贫民窟的旧貌。

城池分为内外两重。

内城是群妖交易的黑市,外城则是西牛贺洲东界最大的凡俗与散修集市。

青石铺街,商铺林立,凡人驼队与低阶修士摩肩接踵。

城中心十字街口,耸立着九层木楼……

摘星楼。

这酒楼明面上是凡间富商的产业,实则是黄庭暗网在黄沙城的观测站。

摘星楼顶层雅间,窗户半掩。

朱红一袭素裙,外披二姐用【天衣无缝丝】织就的隔绝斗篷,坐在黑石桌前。

桌上摆着巴掌大的铜罗盘,周围嵌着十二道凹槽。

朱红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目光越过窗棂,投向城中广场。

正午毒日悬顶,将广场的青石板晒得发白。

少年游僧一步一晃走进广场中央。

翻越戈壁滩时水囊漏干,干粮袋里只剩下一把沙土,他已三天水米未进。

广场四周满是卖羊肉汤、烤胡饼的摊子,油脂混着葱花的焦香四处飘散。

少年游僧咽了口干沫,嗓子眼火辣辣地疼。

他停在一处胡饼摊前,双手托起陶钵,声音沙哑。

“阿弥陀佛……”

“贫僧自东土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途经宝地,求施主布施一口斋饭,一碗清水。”

胖掌柜刚拿起夹子,打算夹两块烤焦的边角料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