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脉落地，四周燥气凝成白雾。
“老牛，把脉脚夯进地脉里，别让它乱跑。”
“瞧好吧观主。”
老牛跃上半空，后背浮现出一尊巨牛虚影。
他双拳合抱，对着盘绕的冰脉底座砸下去。
“咚、咚、咚。”
三声闷响，整座地下长城跟着颤了三颤。
基岩裂开百道缝隙。
极北冰脉的根须顺着裂缝扎入盘丝岭地底水脉，与地壳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五妹朱青带着几百只工程傀儡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冰山，眼睛发亮。
“好纯的万年玄冰。”
“不过师兄，金乌真火霸道，光靠死冰脉硬耗，不出五十年还是会被烤干。”
“早给你备好阵眼了。”
吴常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幽蓝色宝珠。
珠子一露面，连老牛身上的汗珠都在一息间冻成了冰粒。
正是当年大闹南海归墟、斩杀佛门金刚后，天道结算赐下的先天灵物【深海冰魄珠】。
吴常落至冰山顶端，将深海冰魄珠按入冰脉核心的泉眼凹槽。
“嗡。”
先天极寒法则激活了整条死脉。
冰光顺着冰脉纹理蔓延，将地底深处的天河弱水与寒气源源不断地抽取上来，化作极寒活水。
“老五，接管道。”
“来啦。”
朱青一挥手，工程傀儡扛着仙界秘银螺旋管，一头扎进冰脉核心。
另一头顺着岩壁向上攀爬，缠绕在戴森球外壁上。
阀门拧开。
“嗤啦……”
零下千度的寒气顺着秘银管道狂涌而上，与烧得通红的戴森球外壳相撞。
白雾冲天而起，在地下城穹顶化作一场夹杂着雪花的细雨。
戴森球表面的红光消退，融穿的玄冰幽丝网在寒气滋养下自行愈合。
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在五妹设计的恒温阀门调控下，达到了平衡。
原本闷热的地下城，闷气一扫而空。
带着草木香气的微风吹过广场，不冷不燥，四季如春。
小七朱紫第一个发现了盲点。
当天傍晚，她就在冰脉主管道的排气阀旁边，拿几块寒玉砖搭了个吧台。
吧台前挂了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七小姐冷饮铺。
这丫头成天拎着把小冰镐，在极北冰脉的边角上凿万年玄冰。
凿下来的碎冰放进石臼里捣成雪花冰沙，浇上两勺百花灵蜜，再码上一圈切块的卍字灵果和仙芝露水。
她每天盘腿坐在吧台后头，一手拿着小银勺往嘴里塞冰沙，冻得直吸溜舌头。
另一只手，还得防着老牛过来偷吃。
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冰火两重天，神仙来了都不换。
……
有了极北冰脉与深海冰魄珠这套“液冷散热系统”托底，金乌反应堆的输出功率往上再提了两成。
中枢广场东侧，百亩仙田迎来了适宜的生长环境。
这天清晨，四妹朱绿提着竹篓，从育苗圃起出两团带宿土的根苗，小跑着来到田埂边。
“师兄，趁着现在十倍加速稳住了，咱们把这两尊老祖宗移到主仙田里催熟吧。”
吴常穿着紫金太极道袍，正在田边溜达消食。
他低头看向竹篓，目露怀念。
左边泥土里裹着一截焦黑竹鞭笋芽，内透紫电微光，正是早年铸造引雷神柱时，系统奖励的【九天惊雷竹】。
当年这笋芽刚在雷池边扎根，就赶上吴常渡百年雷灾。
接天崖连同雷池被寂灭灰雷劈成琉璃焦土，还是朱绿事后从焦土深处把这截残存竹兜抢救出来。
右边黑土里，盘着一株巴掌高的黑苗，茎秆如铁，布满倒刺。
当年去毒敌山救活毒龙藤，琵琶女送了一只玄玉匣。
匣里的本命骨刺被吴常拿去镇了【万毒洗髓池】的死门阵眼。
暗格里附赠的这粒【倒马毒刺母种】，就一直由朱绿种在洗髓池畔育苗。
“这两样东西，在育苗圃里憋了有些年头了吧？”
吴常问。
朱绿叹了口气，拨了拨篓里的竹笋与黑藤苗。
“可不是嘛，这两样都是霸道的先天异种。”
“按《百草百木辨识录》记载，九天惊雷竹和倒马毒刺，在寻常灵田里三百年才长一寸，五百年才抽一节。”
“搬进地下城后，惊雷竹缺了雷池滋养，倒马毒刺又赶上前些年灵田阳刚板结，种在边角地里几十年都不肯往上蹿一指。”
她踩了踩脚下的紫金泥土，眉眼弯起。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主仙田融了息壤之精、金蝉佛肥、南海功德紫泥，又有天河弱水和冰脉恒温调和，外头还罩着十倍时间加速。”
“我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两尊吞金大户催熟出来。”
吴常来了兴致。
九天惊雷竹至阳至刚，专破天下邪祟。
倒马毒刺无视一切防御，专扎金身罗汉。
若是能成规模种出来，黄花观的护山杀阵威力至少能再翻一倍。
“移栽，就在主仙田东西两侧各辟出十亩地，我亲自给你打下手。”
说干就干。
朱绿来到东侧田垄，用玉铲挖开三尺深的仙土，埋入【九天惊雷竹】宿根，又引来一瓢早年存下的天雷液浇透。
她又跑到西侧靠近万毒洗髓池的田界，栽下【倒马毒刺】母苗，浇上一桶池底的紫黑毒浆。
“师兄，看你的了。”
朱绿盘膝坐在两块田地中间，先天木灵之体全开，木之法则化作翠绿光雨，渗入地脉深处。
吴常站在田埂高处。
换做以前，这会儿他又得解扣子脱衣服。
如今他心念一动，紫金太极道袍两肋下的七十七个太极暗纹自行旋转，由实化虚。
妖瞳在衣袍内侧睁开。
“造化金光，落。”
光柱经过骊山老母的清气与太极法则调和，顺着法则孔窍喷薄而出，在半空散成两片光幕，罩住东西两侧的十亩仙田。
衣角不乱，纤尘不染。
吴常低头看了眼道袍，心里舒坦得不行。
这才是太乙金仙该有的排面。
泥土之下，异变陡生。
【九天惊雷竹】宿根吞下金蝉佛肥与息壤生机，再经造化金光一照，焦黑外皮咔嚓裂开。
根须扎向紫金泥土深处，一呼一吸间，紫金竹尖顶破泥土，迎风见长。
西侧的【倒马毒刺】母苗吸干毒浆与功德紫泥，由巴掌高的黑苗暴长成黑铁粗藤，顺着地面蜿蜒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