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大罗金仙褪下的躯壳,太过坚硬。
朱绿额头渗出细汗。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
金蝉蜕表面出现裂纹。
她抓住机会,木灵之气化作灵气针,顺着裂纹扎入。
“砰”的一声。
金蝉蜕炸开,化作漫天金粉。
每一粒都散发佛光,试图在半空重新聚合。
吴常冷哼一声。
太乙金仙道韵压下,将所有金粉禁锢。
“老四,放水。”
朱绿双臂一挥。
缸中的太极阴阳神水冲天而起,一口吞下金粉。
“呲啦……”
神水与佛尘接触,冒起白烟。
极阴与极阳之力在水中化作磨盘。
将残留的佛性一点点磨平。
神水变为粘稠的暗金色。
流转着生机。
“成了。”
朱绿长出一口气,身形微晃。
刚才的微操耗费了极大心神。
吴常托住水龙,看向下方的百亩灵田。
这片融入【息壤之精】的地底仙土,本就是下界土质的天花板。
现在,要给它加一剂大补药。
“去。”
吴常双手下压。
暗金色水龙砸落。
化作千万滴金色雨珠,均匀洒在百亩灵田各处。
极品佛肥,入土。
四周只剩肥水浸入泥泞的声响。
老牛扛着铁犁,疑惑准备上前查看。
“咚。”
极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地脉随之一震。
紧接着,紫黑色的灵土表面,泛起了金光。
百亩仙田,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琉璃金砖。
泥土品质直接击穿了凡界能承受的上限。
土壤中的驳杂之气被佛光净化。
地里种着的一、二阶灵草疯长。
一株只有半尺高的凝血草,在吸收到第一口佛肥的瞬间。
叶片扩张,茎秆拔高。
赤红叶脉中长出金色纹路。
纹路在叶片上交织,隐隐构成微小的“卍”字法印。
不仅是凝血草。
清心花、冰心草,甚至边缘的紫心薯,全部变异。
草叶褪去阴冷气息,带上了佛光属性。
微风吹过灵田。
草叶摩擦的声音,汇聚成了低沉的梵音诵经声。
“卧槽。”
老牛手里的铁犁当啷砸地。
“观主,这地里种出和尚了?”
吴常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百亩金灿灿的“佛系农场”。
“和尚算什么,这叫资源整合的最高境界。”
用灵山二弟子遗蜕做肥料,种出的灵草自带佛门免检属性。
以后拿带着佛光的草药炼丹,谁敢说黄花观是妖魔窝点。
哪怕如来亲自拿慧眼往下扫。
看着这一地金光闪闪的“卍”字灵草。
估计也以为是哪位佛门罗汉在下界开辟的秘密菜园子。
“老四。”
“这批变异灵草重点培育。”
……
吴常站在百亩灵田边。
看着四妹朱绿侍弄变异灵草,满意点头。
金蝉子下凡,只是漫天神佛“西行大清洗”的开端。
根据“黄庭”暗网的情报,天庭动手了。
曾在凌霄宝殿当差的卷帘大将,失手打碎一只琉璃盏。
被玉帝扒去仙骨,贬下凡间。
落脚点,正是飞鸟不渡的死地……
流沙河。
“剧情杀的齿轮,咬得真紧。”
吴常冷眼。
神仙打架,倒霉的是棋子。
但对黄花商行而言,天庭丢弃的垃圾,全是未开发的蓝海市场。
……
八百里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这地界千万年来死寂沉沉,连个喘气的活物都寻不见。
弱水翻涌,阴风夹杂着冰渣。
河底淤泥里趴着个魁梧汉子。
他红发打结,面皮发青。
那套天庭亮银铠,早被弱水腐蚀得坑坑洼洼。
他双手抠进河底的黑泥中,指甲外翻。
血丝未及散开,便被弱水吞噬。
“玉帝老儿……”
“我草你大爷。”
卷帘大将眼中布满血丝,几欲瞪出眼眶。
不就是打碎一个琉璃盏。
他在天庭鞍前马后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被贬下凡不说,每七日还得受万剑穿胸之苦。
今天,正是第七日。
高天之上,乌云裂开一道口子。
天庭行刑的飞剑准时降临。
一抹寒光劈开河水,直指沙僧胸口。
飞剑贯穿左胸。
剑刃附带倒刺,扎进血肉。
再绞着拔出。
“呃啊……”
痛楚直击元神,连昏死过去都成了奢望。
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
足足百余剑。
每一剑都精准避开心脉,只为让他体验凌迟之苦。
沙僧在河底翻滚。
泥沙倒灌进嘴鼻,他只想找块石头撞碎脑袋,结束这场酷刑。
百剑刺完,苍穹裂缝缓缓合拢。
沙僧瘫在泥潭里,胸口烂成一团碎肉。
他大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连抽搐的力气都已散去。
这种日子,还不知道有多久。
本以为要在烂泥里躺上整整三天,才能缓过一口气。
可一双裹着避水法阵的黑靴,停在他脸颊边。
沙僧艰难转动眼珠。
来人披着灰布斗篷,戴半张木面具。
面具底下,透出结丹期散妖的气息。
一个寻常小妖。
放以前在天庭,这种货色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看什么,滚。”
沙僧咬牙挤出一个字。
灰袍小妖蹲下身,隔着避水光罩打量他。
“大王火气别这么大。您这伤,看着都替您疼。”
小妖掏出一个青玉药瓶,拔开红塞。
一股药香瞬间盖过流沙河底的腥臭气。
沙僧鼻子微抽,涣散的瞳孔终于聚光。
他是天庭大将,见识自然不凡。
这药香醇厚至极。
“无垢丹药?”
沙僧嗓音干涩。
“好眼力。”
灰袍小妖捏出一枚带两道金纹的丹丸。
“无垢版强效镇痛回春丹。”
“师门秘制,专治撕裂伤、穿刺伤与元神痛楚。”
“吃一颗包您舒坦。”
小妖屈指一弹。
丹丸落入沙僧微张的口中。
冰凉混合生机,顺着喉管融进四肢百骸。
“嘶……”
沙僧倒吸一口凉气。
万剑穿心之痛,竟在三息之内被药力切断。
胸口烂肉发出嗤嗤声,肉芽翻滚。
新肉迅速生长,断裂的经脉也被重新连接。
酥麻取代了剧痛。
沙僧猛地坐起,摸向胸口。
肌肤光洁如新。
他抬头看向小妖。
“这是什么神仙药?”
他在天庭当差时,吃过兜率宫外围童子给的伤药。
可跟这颗丹一比,天庭的药简直是掺土的泥丸子。
镇痛快,生肌猛,药力温和澄澈。
“这是俺这辈子吃过最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