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无法磨灭她们的生机,反而成了淬炼“先天道体”的重锤。
半刻钟后。
天空中的雷声戛然而止。
紫色的电光退去。
但吴常的心并没有放下。
心魔大劫。
只能靠自己。
盘丝岭上空的劫云急速收缩,颜色从紫黑变成了苍白。
一股波动从天而降,直接穿透肉身,刺入七女的识海。
石阶上。
原本正在药力滋养下重塑肉身的七女,动作同时僵住。
她们身上的妖气开始暴走。
大姐朱红紧闭双眼,但嘴角却流出了涎水,两只手抓挠着地面,指甲翻卷流血。
小七紫蛛喉咙里发出低吼,牙齿咬破了下唇。
她们的意识被拉入了无边幻境。
在那里,有堆积如山的新鲜血肉,有妖族最原始的吞噬本能在疯狂叫嚣。
“吃吧,吃一口就能解脱。”
“妖就是妖,吃人才是天性。”
只要她们在幻境中咬下那口血肉,心防便会彻底崩溃。
心魔将反客为主,把她们变成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吴常攥紧了拳头,指甲刺破掌心。
他帮不上忙。
元神之力一旦强行介入,只会引发心魔更猛烈的反噬。
“老天爷,你瞎了吗!”
吴常在心底怒吼。
就在七女的理智即将被兽性彻底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天地间,突然起了一阵微风。
不是阴风,是带着泥土芬芳和草木清香的暖风。
“嗡……”
黄花观后山的百亩灵田,爆发出冲天绿芒。
那是她们日复一日、起早贪黑翻地播种留下的生机。
与此同时,七女的头顶上方,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层玄黄之光。
光芒迅速汇聚,化作实质性的七彩清气。
功德显圣!
吴常从立下规矩的第一天起,强制她们戒绝血食、每日种田行善。
几个月来,她们未曾沾染半条无辜人命,吃的全是没有业障的素食丹药。
这份在泥沼中恪守清规的坚持,终于被天道感知。
浩瀚的功德清气倒灌而下,化作一顶七彩华盖,死死护住了她们的神魂泥丸宫。
幻境中。
那座堆积如山的血肉突然燃烧起来,化作飞灰。
功德清气犹如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心魔的脸上,将那蛊惑的魔音瞬间拍碎。
朱红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的猩红褪去,恢复了清明。
小七紫蛛也停止了低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重新变得干净透亮。
心魔劫,破!
吴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
天道至公。
天空中的苍白劫云停止了翻滚。
一只无形的“苍天之眼”在云层深处睁开,冷漠地扫视着下方的七个生灵。
扫描过去,没有一丝血债,没有一毫业障。
干干净净,纯粹得比许多自诩正统的修仙门派还要清白。
既然无罪,何来天罚?
天道规则自行运转。
盘踞在黄花观上空那股让人窒息的雷霆杀机,在一息之间,骤然削弱了七成。
原本是要抹杀一切的死劫,此刻变了性质。
黑压压的劫云边缘,透出了七彩的霞光。
阴沉的天空被撕裂,一束温和的阳光直射下来,正好打在青石阶上。
“滴答。”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云端落下,砸在石板上,溅起一圈绿色的灵力涟漪。
紧接着。
“哗啦啦……”
漫天云雨倾盆而下。
这不是普通的雨,这是雷劫过后的天道奖赏……造化甘霖。
雨水落在枯木上,枯木逢春抽芽。
雨水落在被雷火烧焦的泥土上,泥土瞬间恢复紫黑油亮。
吴常站在台阶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爽。”
压在心头几个月的化形死劫,总算是扛过去了。
台地中央,七只小蜘蛛被造化甘霖包裹。
雷霆劈碎了妖躯,灵雨重塑着道基。
蛛丝混杂着七彩雨水,疯狂涌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红、橙、黄、绿、青、蓝、紫。
七个半人高的彩色巨茧在焦土上一字排开。
巨茧贪婪吞咽着天地间的生机,每一次鼓胀,都伴随强劲的心跳。
“咚……咚……”
心跳连成一片,震得周围嫩草簌簌发抖。
吴常负手立在雨中静静看着。
一炷香后,雨势渐歇。
“咔嚓。”
最左侧的红色巨茧崩开第一道裂缝,刺目光芒透出。
大妖境气息。
“砰。”
茧壳炸碎,兽性躯壳剥落一地。
一道修长窈窕的身影从灵光中缓缓踏出。
是大姐朱红。
她一身大红长裙,由本命蛛丝织就,贴合着玲珑身段。
满头青丝垂及腰际,眉眼间的懵懂褪去,透着稳重。
走到吴常面前,她眼眶微红,盈盈拜倒。
“朱红,谢师兄再造之恩。”
吴常伸手将她扶起。
“起来。自家兄妹,不讲虚的。”
话音未落,后方接连响起破茧爆鸣。
“砰、砰、砰。”
六道灵光冲天而起。
七颗妖丹在盘丝岭上空共振,宣告着黄花观战力的质变。
二姐朱橙一身橙色罗裙,轻盈落地后拍了拍裙摆。
她下巴微扬,眉眼间带着浑然天成的傲娇。
“这法衣款式太素,回头得拿织机重新改改。”
嘴上嫌弃,她看向吴常的眼神却满是欣喜。
三妹朱黄一袭鹅黄劲装,干净利落。
她气质冷酷,走到吴常身侧默默点头。
这丫头天生万毒不侵,化形后浑身透着刺客的危险气息。
四妹朱绿穿着绿衫,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适应两条腿走路,小心翼翼凑到大姐身后。
周身木灵之气萦绕,看谁都带着几分怯生生。
五妹朱青一身青衣,刚落地便原地转了个圈。
身法灵动飘逸,踩在泥泞里片叶不沾身。
六妹朱蓝套着宽大蓝袍,眨巴着眼睛站在原地发愣,似乎还在思考怎么就从八条腿变成了两条腿。
吴常目光扫过这六个性格迥异的绝色少女,心底的成就感满得快要溢出来。
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小蜘蛛,总算养出头了。
“等等,老七呢?”
吴常眉头微皱,看向最后那处紫色破茧的地方。
“嗖。”
一道紫色残影贴地飙射而来,速度快得连吴常都只看到一抹紫光。
下一秒,大腿上一沉。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紫衣女童,抱住了吴常的腿。
小七朱紫仰起粉雕玉琢的脸蛋,大眼睛蓄满泪水,嚎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