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店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在张青山身上快速扫了一圈。
张青山今天穿得随意，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是一双旧运动鞋，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买这种鞋的人。
但店员到底训练有素，脸上笑容没淡半分，只是语气里那点热情不自觉地收了几分。
她弯腰把橱窗里的样鞋取下来，双手托着递到张青山面前，平静介绍道：
“这是我们家这一季的主打款，前几天刚到的货，全国目前只有几个城市有配额。”
张青山接过鞋，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手指在鞋面皮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对这些女士鞋的材质版型并不在行，只觉得做工确实不错，鞋底的弧度也漂亮，跟沈嫣应该很相配。
这时，他想到了什么问道：
“这是高跟鞋，走路会不会累？”
导购闻言，介绍说道：
“先生您真有眼光，这双鞋做得特别贴合脚型，跟虽然细，但重心很稳，再加上材质经过特殊处理，走路一点都不会觉得累。””
张青山点了点头，把鞋还给店员，说：
“就这款，我要了。”
女店员接过鞋，脸上的笑容明显比刚才多了一点，但眼底还是存着几分犹疑。
她一边将鞋放回柜台，一边试探着问了句：
“先生，这双是我们这一季的最新款，售价四万三千八。”
“您看是支付宝还是微信呢？”
她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是客客气气的，视线却不自觉地又往张青山那件旧t恤上飘了一下。
四万多一双鞋，在这条街上开店的店员们见惯了有钱人，也见惯了只看不买的。
她只当眼前这人是个来开眼界的，等听了价格自然会摆摆手说“我再看看”。
可张青山闻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收付款页面，把二维码递了过去，嘴里随口道：“微信。”
女店员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鲜活起来，声音也变得软糯起来：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帮您开单。”
她一面说着，一面麻利地拿起扫码枪“滴”地扫了一下。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一响，女店员的态度便彻底换了个样，弯着腰把鞋盒仔仔细细地包好，又小跑着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手里还多了一张烫金的会员卡。
“先生，我们店现在有周年庆活动，您这次消费金额已经达到了会员办理标准。”
“只要免费注册一个会员，我们就会送您一份周年庆专属礼品。”
“您看要不要我帮您注册一下？很快的，扫个码填个手机号就行。”
张青山对这些活动向来没什么耐心，但见店员态度殷勤，倒也没拒绝，点头说行。
女店员便在一旁忙前忙后地帮他操作，很快便处理好了。
期间还不忘把他夸了个遍，说先生眼光好，这双鞋是我们设计师今年的得意之作。
张青山听得左耳进右耳出，只在最后接过那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时，才多看了一眼。
礼品盒只有巴掌大小，外面包着印有品牌logo的哑光纸，系着一条黑色缎带，看起来精致得很。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没兴趣拆开，只是随手把它塞进了装鞋的袋子里。
结完账，女店员将他送到门口，满脸笑容：
“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您女朋友能收到这么漂亮的鞋，一定特别幸福。”
张青山闻言，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不期然又浮出沈嫣那张总是冷着的脸。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柔和：
“漂亮倒是真的，就是脾气臭了点。”
女店员捂着嘴笑：
“有您这么贴心的男朋友，再大的脾气也能哄好。”
张青山没再解释，摆了摆手，拎着袋子出了门。
身后，女店员站在玻璃门内，望着他走远的背影，低声跟旁边同事感慨：
“真没看出来，穿得这么低调，结果是个有钱的主。四万多块的鞋，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那同事也凑过来，语气里半是羡慕半是唏嘘：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你看他刚才那打扮，我还以为他走错店了呢。”
张青山从鞋店出来，又去隔壁的女包店给纪舒然挑了一款包，同样是干脆利落，选了就买，买了就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腾出手来接听，纪舒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轻快而柔和：
“青山，我现在在嫣儿这里。”
“你今天有时间吗？我让店里炒了几个菜，想叫上你，咱们三个一起庆祝庆祝。”
“青山佳味现在重新恢复了火爆，咱们也该庆祝庆祝。”
张青山想了想，笑着说：
“行，我这就过去。我正好也给沈嫣带了点东西。”
闻言，纪舒然有些意外：
“你给嫣儿买礼物了？”
张青山说道：
“前阵子她帮了不少忙，我总得表示一下。”
“对了，我给你也买了。”
纪舒然沉默了一瞬间，而后满脸笑容说道：
“难得见你对沈嫣上心，那你快点过来吧，我跟沈嫣在家里等你。”
张青山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发动车子朝沈嫣家驶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向后滑去，他无意识地瞥了一眼副驾上那个精致的袋子，忽然有些好奇沈嫣看到那双鞋时会是什么反应。
以他对沈嫣的了解，她大概会先把脸别到一边，然后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说“也还好吧”。
车子很快到了沈嫣家楼下。
张青山锁了车，提着袋子上了楼。
门铃响过几声，门从里面被拉开。
让他意外的是，门后只有沈嫣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家居裙，长发散散地披在肩后，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脸上还是挂着黑眼圈，似乎是没休息好。
沈嫣看到张青山站在门口，眉头先是一皱，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不爽：
“你来干什么？”
张青山没在意她的语气，探头朝屋里看了一眼：
“舒然呢？她不是说在你这儿？”
沈嫣侧身让开门口，平淡回道：
“她刚才接了个电话，说店里有排队的客人闹事，她去处理了。”
张青山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店里有人闹事？他这个老板怎么没收到消息？
再说，青山佳味外面有保安，就算真有客人闹起来，也该是梁慧宁和保安先处理。
纪舒然一个人跑去算什么？
他心下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先把这个念头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