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满仓看着那部手机,瞳孔猛地一缩,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窜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本想开口却终究没有出声,他才不信张青山能有什么狗屁证据。
这时,张青山已经把手机屏幕朝向了人群,手机里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暗,但借着月光和手机夜拍模式的加持,依然能看清大致的场景。
那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一道有些驼背的人影正蹑手蹑脚地朝湖边走去,走几步就回头张望一下,然后继续往前。
那人走路的姿势很特别,上半身微微前倾,肩膀一高一低,脚步有些拖沓。
看到视频里那道人影的一瞬间,冯满仓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几乎是本能地失声叫了出来:“这不可能!”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闭上了嘴。
一瞬间,他的大脑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浆糊。
他想不明白,那晚他明明是深夜两点才去的,路上连条野狗都没碰到,张青山怎么会拍到?
除非张青山能未卜先知,否则怎么可能提前蹲在那里等着拍他?
张青山看着他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不可能什么?冯村长,你倒是说说,什么不可能?”
冯满仓浑身一僵,这才惊觉自己刚才说漏了嘴。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抬手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强撑着挺直了腰杆,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虚:
“没什么!就这么一段模模糊糊的视频,连个正脸都看不清,你想说明什么?”
“你以为随便拍个黑乎乎的影子,就能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张青山,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模糊吗?”张青山淡笑一声,继续播放视频,便发现视频里,拍视频的人刻意将画面放大了几分,屏幕上的人影顿时清晰起来。
张青山见状,笑着说道:
“那晚的月亮很圆,再加上现在的手机夜拍技术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哪怕是深夜,放大之后,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把放大后的画面转向人群,笑着问道:
“来,大家伙都过来认一认,视频里的这个人,是谁?”
人群呼啦一下围拢了上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手机屏幕。
画面被放大之后,那张正在回头张望的脸虽然有些暗,但五官轮廓和那标志性的驼背身形已经清晰可辨。
短暂的辨认之后,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这不是冯村长吗?”
“就是他!你看他那个驼背的样子,除了他还能是谁!”
“我的天,这大半夜的,村长鬼鬼祟祟跑到湖边去干什么?”
“刚才还不承认,这上面的人分明就是他,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
冯满仓站在石阶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狡辩,可满院子的人都已经认出了他。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还有最后一丝希望,只要张青山没有拍到他投毒的画面就还有反驳的余地。
这时,张青山继续播放手机中的画面。
画面继续推进。
只见冯满仓弓着腰摸到了养殖湖上游的进水口,四下张望了许久,才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瓶。
他拧开瓶盖,将瓶子里的什么东西一股脑倒进了水流中。
那一瞬间,原本还带着几分疑惑的人群彻底炸了锅。
“他好像在投毒?”
“不是好像,他就是在投毒!”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用问吗?肯定是他觉得青山现在威望太高了,影响到他村长的位置了。”
听到几人的议论声,众多村民顿时彻底怒了:
“就是冯满仓,是他害得青山佳味的鱼出了问题,害得那么多人中毒!”
“我说他怎么那么卖力地撺掇大家罢工,原来是做贼心虚,想拿大伙当枪使!”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青山给咱们开这么高的工资,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你分明是想断了咱们全村人的活路!”
冯满仓整个人僵在了石阶上,冷汗顺着鬓角大滴大滴地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来,声音发颤:
“你们都看错了!我那是渴了,拿着瓶子去河边接水喝!”
“对,接水!瓶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你们都看错了,我晚上口渴了去接点湖水,有什么问题?”
“你们凭一段模模糊糊的视频就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要告你们诬陷!”
闻言,不少村民还真被唬住了。
毕竟视频里,冯满仓的动作确实有几分像是在接水。
“接水?”张青山冷笑一声,像是早就料到冯满仓会狡辩,他不紧不慢地又划了一下屏幕,把视频拖到了最后一小段
“那冯村长你来解释一下,你接完水之后,不把水喝掉,反而挖坑把瓶子埋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喝水的规矩变成喝完把瓶子埋起来了?”
画面继续播放。
只见冯满仓倒完瓶子里的东西之后,并没有把瓶子带走,而是走到旁边一片松软的泥土旁,蹲下来用手刨了一个小坑,把塑料瓶塞了进去。
然后又用土仔细细地盖好,确认看不出来之后才站起身,鬼鬼祟祟地朝村里走去。
这时,张青山收起手机看向冯满仓冷笑质问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